完本中文网

第195章 雨夜 他开始不敢（第2页）

只见峰口站着两个人，一个面无表情，眉眼间凝着霜雪般的冷意，正是凌霜。另一个则以扇覆面，看不清神情，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，那是玄清真人。

她侧过头，在凌霜耳边低语了几句，声音极轻，像风拂过竹叶，随即转身离去，衣袂带起一阵细风，消失在雨幕里。

凌霜站在那处，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。她手中的红伞还滴着水，伞面上的如意连云纹被雨水润得越发模糊。她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，目光里既有审视，也有疲惫。

接着，她将手中的红伞随手一丢。伞落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林衔月和林月疏都不敢开口，他们知道凌霜近来日日被噩梦缠身，脾气愈发难以捉摸。她总想用密不透风的管教把他们拴在身边，可越是这样，他们便越是想逃离。

果然，不等凌霜开口，两人便脚底生风一般，各自朝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。林衔月往东，林月疏往西，谁也不回头，只留下凌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堂屋檐下，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雨雾里。

凌霜张了张嘴，想叫住他们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低下头，看着地上那把红伞，伞面上的如意连云纹在雨水中渐渐模糊。她忽然感到一阵悲哀，这伞是她从玄家带出来的，而她，也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玄家人的模样。

这个认知给了凌霜沉重的一击，她怎么能接受得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？

她又怎么能变成她最讨厌的样子呢？

这一切的后知后觉，让凌霜眼前发黑，也像见了鬼一样，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屋子，用力关上了门。

林衔月站在窗边看到了这一切，他遥遥向林月疏的屋子看去，窗口还是紧闭着的。他原以为这件事已经没了后续，可到了晚上，屋外的狂风刮得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。

他刚关上窗，可这风这雨像是偏要同他作对一般，才关上就又被吹开了，雨又重新刮了进来。

这让他睡意全无，索性便推门而出。他凭着身体的本能往那个方向走去，像过去的许多个夜晚一样，他想站在林月疏的门外，哪怕只是隔着那扇门，也能觉得心安。

可他还没走到林月疏的屋门前，脚步便顿住了。

峰口处那棵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的老梧桐下，有一团瑟缩的影子。

是林月疏。

她不知何时出来的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，外头也没披件厚衣裳。那柄被凌霜扔在雨地里的红伞不知怎么被她捡了来，此刻正卡在梧桐盘错的树枝间，伞面被风吹得呼呼作响。

而林月疏自己，却蹲在伞外的雨地里，任由雨水浇在她的身上。

若不是有那棵老梧桐替她挡着大半风雨，那柄伞恐怕早已连她一起被吹落到山崖下去了。

雪已经化了大半，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泥水。她便伸出一根手指，不停地在地上划着什么，一笔一划，又郑重其事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浸湿了她的衣裳，素白的衣衫贴在身上，显露出少女纤细的轮廓。

林衔月被她这副模样吓到，他想也不想便冲进了雨里，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她面前。

“姐，你在做什么？！”他蹲下身，伸手去拉她。

可她像是没听见似的，手指仍然在地上划着，眼神空茫，魂魄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被雨淋湿的林月疏是显得如此可怜，她的头发、衣服全部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她看起来那样小，那样脆弱，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翅膀的鸟，落在地上，飞不起来了。

那件素白的寝衣湿了水，便变得半透明，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。衣料被水浸得服服帖帖，将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都毫不保留地勾勒了出来。

而更令人无法忽视的是，在那半透明的布料之下，她里面那件小衣的颜色清晰可见。那是一抹鲜艳的红色，被雨水浸透后，那红色便变得更深，像是穿了件血衣在身上。

林衔月的目光在触及那抹红色的瞬间，便下意识地挪开目光，心里想着非礼勿视。可他又觉得，他得先把林月疏带回屋里去才行。

可他终究还是蹲了下来，单膝跪在湿泥里，与她平视，固执地张开手臂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那倾泻而下的雨水。

他喊道：“姐，我们先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
林衔月的手臂环过她单薄的肩膀，隔着那层湿透的衣料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皮肤是冰凉的，那凉意透过布料渗进他的掌心，却反而让他的手更烫了。

他贪婪地感受着那一点触感，心里同时升起巨大的罪恶感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。

林月疏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，软软地垂着头，任凭他怎么扶都使不上劲。

雨水从林衔月的脖颈灌进去，冰得他脊背一僵，可他却依然固执地环着她，将自己的体温一点t?点渡过去。

这样大的雨声，也许林月疏根本没听清方才他说了什么。

就在林衔月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愣神下去的时候，林月疏却忽然动了。她猛地站起了身，却又身形一晃整个人向前倾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