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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太极 突破（第2页）

扑通一声，小小的身体落入池中，水花溅起又落下，很快就归于平静了。

而凌霜，后知后觉地跪倒在池边，泪水无声地涌了出来。她用手捂住嘴，像是要把那抑制不住的呜咽全都堵回去，可泪水还是不断地渗出来，一滴一滴地落在池水里。

那么小的孩子，他甚至没来得及多哭几声，便彻底被这完全与他离火根骨相悖的坎水所吞没。

池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，林月疏忽地想起他待在池底不挣扎，认命的神情。

她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，想要伸手去捞那个孩子，可手刚伸出去便穿过了那些画面。

就在这时，寒玉山的山顶传来一声长叹。那声音穿过山间树林，带着一种超脱于凡尘俗世的悲悯。

“他生来何其无辜，你若不喜，又何必将他丢进这里受苦？”

凌霜猛地抬起头来，面上泪痕未干，可那双眼睛里却燃起了执拗的光。她站起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，哽咽着道：“这是他的命。”

“我摸过他的根骨了，不会是坎水。”

林衔月出生这件事本身，便是凌霜为了修那无情道而刻意为之的。可这无情道大成之人，自古以来便是坎水根骨。这让她不免灰心，他未来当真能修到无情道圆满么？

说话之人从山顶的阴影中缓步走出，正是九代。他的面容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，周身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清辉，像是从月亮上直接走下来的。

他早就知道凌霜接近自己不过是存了利用之心，如今见她竟要亲手杀死自己刚满周岁的亲生骨肉，不过是为了用这血亲的性命来斩断尘缘，不禁摇了摇头。

“你的心，是铁做的。”

凌霜咬了咬唇，没有反驳。她方才流下的那几滴泪此刻已干了，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漠然。

九代不再看她，抬起手来，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寒玉池。池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，露出水底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小小身体。

那孩子脸色惨白如纸，唇色发青，浑身僵直，浑身僵直一动不动。

随着九代不停地往他的身体里注入法力，他才慢慢恢复活力。漫天星光之中，他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
林月疏在这眼睛里捕捉到一瞬的黑，原来不安的因素在这时就已经埋下了。

只是这孩子还太小，今夜的一切都不会留在他的记忆里，只会化作一种无形的烙印，在他未来的路上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。

她这才明白，林衔月并非天生就该修无情道的人。

他生来炽热，是离火，是那向阳而生的热烈天性。

只是在九代的点化之下，他才被赋予了一丝无情道的特性。那特性像是嫁接在离火根骨上的一株异花，汲取着他的生命力，慢慢地改变着他的本质。

可这终究不是天生的东西，每年都需要回到这寒玉池中浸泡，才能让那一丝特性继续留存下去。

后来的掌门并不知晓这其中的曲折，在她的眼中，凌霜每年带林衔月来此，不过是出于一种迟来的悔意与补偿之心，是想让这孩子与九代保持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，以便将来她若是不忍下手还能有一条退路。

也正是因此，与凌霜起了争执。

可凌霜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，什么也没说，透过她也看不到另一个人。

自那次之后，林衔月才算真正踏上了无情道的路。此后许多年，凌霜每年都按时带他来此，浸泡在寒玉池中。

那条路上也多了一个固定的仪式，凌霜会在每次靠近寒玉山的时候停下来，对着山的方向烧几张纸钱，郑重其事地作揖。

纸钱燃烧起来，映着凌霜的眼睛，那里面浮着些愧疚。那时她兴许是终于开始后悔了。可后悔又有什么用有些路走上去，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
那时候的林衔月已经长大了一些，整日浑浑噩噩地跟在凌霜身后。他对外界的一切都懵懵懂懂，只有每年浸泡寒玉池的时候会皱起小脸，露出几分孩子气的苦恼。

但除此之外，他的日子倒也平静，没有什么大起大落，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。

直到有一天，他真正意义上的见到了那个人。

他开始有了自己的记忆，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。

那张原本空白的纸上被浓墨重彩地画下了第一笔。

那个人无所不能，像是天塌下来也撑得住。无论他问出多古怪的问题，她都能答得上来，语气淡淡的，有时会显得不耐烦，但只要她能同他讲话，他就已经满足了。

她像一棵大树荫蔽着他，同时也悄无声息地将根须扎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
可有时候她又显得那样疏离，像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，接纳他这件事，于她而言是那样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