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那人当真要进来开启秘境,求取真龙传承,那便必定要通过这阵法。
届时,林月疏的手中便又多了一枚筹码。
另一方面,林衔月在玄家时,也一直在追查此人的信息。暗卫也在今日天象大变时,来到青云宗汇报。他们带来的消息让林月疏听得脑海里的思路愈发混乱。
以前她只能隐隐感觉到,此人知晓真龙的存在,也许……是存在于多年以前参与过屠龙的大能。
可暗卫却道,那人活动的踪迹,竟然只能追溯到三年之前。三年以前,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,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。
但这还不是最匪夷所思之处。
此人不知为何,对林月疏和林衔月都极为了解,洞悉他们的过往,知晓他们十多年的修为进展,甚至对他们那些隐秘的心事也了如指掌。
可他似乎没有实体,只是一缕轻飘飘的残魂,来去自如,无所拘束。
没有什么地t?方是他去不得的,没有什么阵法能困住他。
即便被围住了,他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化作一滩浓稠的黑血,那血的气息与蚀魂灵如出一辙,散尽之后渗入地底,再也寻不见踪影。
可下一次,等他们真正布下天罗地网之势时,他却依旧能够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远在玄家的玄同得知此事后,第一反应便是林衔月。当年他将林衔月救回,用的是玄家秘术,那秘术为林衔月重塑了形体,变回如今的模样。
可那东西一旦定型,便再也无法变回那种液体般流动的黑泥。
最后只得将那人定性为蚀魂灵,可以操控自我意识的蚀魂灵。
这让林月疏愈发头痛,据她所知,蚀魂灵唯有在触碰到真龙之血时,才能够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,随后不堪重负化作黑血,彻底融入地底,再不为人。
倘若那人当真如此,他明明知晓自己曾是个人,却依然能操控意识去作恶,坦然接受自己变成那副怪物的模样。
这样的东西,还能称之为人么?
还有她最关心的那一点,他还有弱点么?
若是找不到将他一击击溃的法子,他便随时能化作黑血逃离。待到恢复之后,又卷土重来。这才是最令人心力交瘁的。
他已然成了不朽之物,然而不朽之物,是不会死的。
与此同时,他的势力仍在玄洲与炎洲蔓延。无数无辜之人被做成南乔那般模样,可他们的情况却比南乔要严重得多,非是痛苦不堪,而是彻底磨灭了人性。
但凡有人的地方,便有那些东西出没。它们烧杀抢掠,甚至……吃人。
人吃人。
它们明明还有着残存的自我意识,却甘愿与那人同流合污。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么人族自相残杀,彼此吞噬,让这世间彻底陷入疯狂与混乱。
可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?
恐怕这些答案,还得等到见到他时,才能揭晓了。
除去这些纷乱如麻的思绪,林月疏的心早已乱得不能更乱。
明天就能见到师尊了……
这叫她如何平静得下来?
夜里睡不安稳时,她便拼命往林衔月怀里钻,只有贴在他身上,感受他那沉稳的心跳时,才能寻到片刻的安宁。仿佛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她一人在与整个世界对抗,还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。
这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并非头一遭,只是这一次,来得更加悲壮。
她甚至做好了搭上这条命的准备,师尊用命救出了她,她便想一命还一命,只要师尊能活着出来,那便一切都值了。
可惜,这些心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林衔月说的。
她只能呆呆地趴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感受他最后剩下的那一点温热。
说不定,过了明天,她又会与他分别了。
毛茸茸的脑袋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,像只不肯安分的雪兔。
林衔月被她的举动弄得一愣,狐疑着问道:“怎么忽然这般黏我了?以前都是我想贴着你,反倒被你一脚踢下床去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已经做好了又被踢下去的准备。反正姐姐对弟弟的支配早已天经地义,他早就习惯了被她颐指气使,百依百顺便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