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喘着粗气,压低声音:“守卫追上来了,我们先躲起来,等他们走了再说。”
阿星却红着一双眼,定定地望着她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骗子:“撒谎……你就是想甩开我。”
阿木心头一紧,又急又恼,可看着他这副模样,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道:“我发誓,绝对不会抛下你。你信我这一次。”
阿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分明只有恐慌和焦灼,哪里像是认真许誓的样子,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,她又在骗他,这话不过是稳住他的权宜之计。
可他除了上钩,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
他认命似的松开了手,与她相互扶着站起身来。头发还缠在一起,他们只能贴得极近,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,一起踉踉跄跄地往更深处走去。
火堆还留在那里,火光跳跃着,照亮了他们方才纠缠过的一小片地方,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清理了。
越往里走,洞壁越来越窄,空气里的寒意也越来越重。阿木却觉得这股寒意竟让她有种莫名的舒适感。
可阿星就不同了,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嘴唇也泛了青紫。阿木心中一软,主动伸手牵住了他。
就在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,一股奇异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她丹田之处涌起。那股热流顺着经脉流到了手心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手心便凝聚出了一团温润的气,那气无形无色,却实实在在地温暖着她的掌心,又顺着交握的指尖,一丝丝地渡去了阿星身上。
阿星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,脸上的青紫也褪去了些,他惊愕地望着她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可那团气来得突然,去得也快。
等阿木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心念一动,那股力量便忽地退去,再也不见踪影。她试着再运了一次,丹田里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了。
然而方才那股暖意却仍然笼罩在他们周身,驱散了几分寒意,让这阴冷的洞穴也显得不那么难熬了。
阿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,掌心干干净净,什么也没有,可方才那种澎湃的力量感却机器真实。
阿星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他忽然觉得自己与她之间,像是隔了一层什么,朦朦胧胧的,像是雾,又像是水,明明近在咫尺,却怎么也无法真正触到她。
也许t?过了今日,他便会被她永远留在身后,连她的背影也看不清了。
他不敢再想下去,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边,手指拢在她的掌心里,舍不得放开。
两人在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,竟是一处溶洞。
洞顶的石笋参差错落,散着微弱的光。越往前走,光线越亮了一些,那是从洞壁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,微弱得很,仅能勉强照见近处的轮廓。
走着走着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人声。
那声音与月族守卫的喝骂截然不同,嘈杂而热闹,叫卖声,讨价还价的争执,此起彼伏,像是一个集市。
那口音也怪,腔调软糯,尾音上扬,与月族那硬邦邦的发音大不相同。
阿木心头一跳,脚步不由快了几分,难道她们已经穿过了山腹,来到魂鱼族了?
她加快步子朝着光亮处走去,可刚走了几步,手腕便被人拽住了。
她回头一看,阿星正站在她身后,披头散发的,衣衫也皱巴巴的,狼狈得很。
阿木这才意识到,两人的头发还缠在一起,如一团乱麻,若不先解开,这般模样冲出去,只怕立刻便引起旁人注意。
于是她便没好气地停下脚步,伸手去解那缠在一处的发丝。可那头发缠得太紧,越扯越乱,她心里焦躁起来,从袖中摸出根簪子,二话不说,手起簪落,径直割断了自己的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