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做,眼睁睁看着那缕青丝从她头上落下,轻飘飘地坠在地上,像是断了一段因果。他心里一抽,疼得厉害。
他连忙弯腰把地上的发丝捡起来,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里。他本想说就算要断发,也该断他的才是,怎么好端端的却伤了她的。
他又抬起头来看她,只见她齐腰的长发被截断了一大截,参差不齐地落在胸前,发尾散着。
阿木却毫不在意,重新牵起他的手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以后还会再长出来的。”
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,一个身形矮小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面前,笑眯眯地看着他们,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。
只是他的个子实在太矮,才堪堪到他们的腰际,两人方才又只顾着解发,竟谁都没发现他。
此刻突然撞见,阿木被吓了一跳,几乎要往后退。
阿星反应也快,一把将她拉到身后,自己挺身挡在前面,警惕地打量着那老者,开口问道:“老伯,您有什么事?”
那老者没有急着回答,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了好几遍,末了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你们,也是私奔来的?”
“私奔”二字一出口,阿木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。她连忙摆手,慌慌张张地解释:“不是的,我们是姐弟。”
老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又伸手指了指远处一顶黑色的帐篷: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今日晌午,正好也有一对同你们一般大的年轻人,不过他们却实实在在是私奔来的。不过呢,手却没你们牵得这样紧。”
他边说边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,笑得意味深长。
阿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阿木身上,只见她的头都快埋到胸口了,耳朵尖红得滴血。他心里堵得慌,不愿在此处多待,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。
可就在这时,身后又传来一阵猎犬的吠叫,由远及近,又急又凶。
阿木惊得回头,黑暗中隐约能看到火光晃动,竟是那守卫追到了这里,穷追不舍。
她当机立断,对那老者道:“老伯,你们这里可也有卖衣裳的铺子?”
老者一听,登时眉开眼笑,拍了拍手,大手一挥:“这你可问对人了。这集市上啊,只有我一家做这营生,也只有我这儿,专门收容你们这种私奔……哦不,你们这种年轻人的。”
他说着,便转身引路,脚下走得飞快,拐了几个弯就消失在摊位之间的窄巷里。
阿木拉着阿星,快步跟了上去。
这集市虽小,却迂回曲折,摊与摊之间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头顶的黑色帷幔遮天蔽日,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,全靠里面挂着的油灯照明。
两人跟着那老者东拐西绕,不知穿过了多少条窄巷,才总算到了他的摊子前。
铺子比旁人的大了许多,三顶帐篷连在一起,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。
阿木挑了素淡一些的,给自己选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,料子轻软,走动时如水波荡漾。肩上搭了一条同色的披帛,那披帛边角缀了几枚小小的银铃,走动间发出极细微的叮铃声,清脆悦耳。
她又给阿星挑了一件颜色相近的外袍,袍子做得长了些,可惜阿星身量高,穿上去袖口还短了半截。
阿木只好踮起脚,一件一件地在他身上比划。阿星低了头,乖乖地任她摆弄,眉眼低垂着,一副听话好弟弟的模样。阿木从没见过他这般服帖,心里觉得稀奇,便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。
阿星察觉到她的目光,也低下头来看她,见她正仰着脸,嘴唇微张。他眼角余光扫了一圈,见周围无人注意,便飞快地低头,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。
阿木猝不及防,差点惊呼出声,睁大了眼瞪着他,满脸不可置信。
阿星的嘴角往上翘了翘,声音放得又低又轻,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:“姐姐,可是弟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?”
作者有话说:
小的时候,小月就被月疏按在地上摩擦。现在长大了,依旧被姐姐按在地上摩擦,实力悬殊呀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