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唇角抽了一下,脸上登时也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神色来。
糟糕,她怎么把这回事给忘记了呢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阿星,那人正无辜地站在那里,还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背负了哄骗的罪名。
林月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强压着笑意,拍了拍阿蛮的手背,道:“我不过是他的养姐,算不得亲姐弟的。”
阿蛮这才松了口气,拍了拍胸口,一副后怕的模样:“幸好,我还以为你被他给欺负了呢。”
林月疏趁着这话头,顺势道:“我们虽说要私奔,却对外面一点也不熟悉,不知可否与你们同行?”
阿蛮自然是愿意的,她点了点头,眉眼间浮起一抹欣然:“自然是可以的。只是我们也算不得赶路,不过是随处安家罢了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林月疏听了,心想这倒也没错,可心底却暗暗思索起来。阿蛮终有一日会被魂鱼族寻回去,届时她是自主归去,还是被迫擒回呢?
那道命运的车辙,会在何处再次碾过她的足迹?
她并未将这份思虑显露在面上,只与阿蛮约定同行之后,便拉着阿星重新坐回他们的那一方可蜷缩之地。
帐篷角落里铺着干草,上头覆了一张兽皮,坐上去虽不算软和,却也勉强能歇脚。
阿星方才将她那番话当了真,此刻神色之中竟有几分紧张,他望着她,问道:“你当真要与我一起私奔?”
林月疏被他那双挣扎的黑瞳一望,心里微微一动。她不忍心骗他,可眼下他并未恢复记忆,知道太多对他并无益处。她便只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正是。”
她本以为这话能让他安心,却不想阿星听了,眼神愈发的迷离起来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又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局促了些:“以前我还是月族的少主t?,如今却抛了这身份,一无所有……这般,你还愿与我一同远走高飞么?”
林月疏似是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么遥远的事,却又不觉得意外。
她望着他那双带着不安的眼睛,心底忽然一软,不假思索地答道:“只要是你与我在一起便好。你就是你,不论你叫什么名字,叫哪个名字,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。”
虽然改头换面这种事,对于不知情的一方而言,初时发现,是会有些撕心裂肺的。就像她当年被迫剥离与林衔月分开时,也曾有过的茫然与痛楚。
可那样的挣扎到了最后,心底终究只剩下一个声音。那听起来有些疲惫,像是经历了漫长的跋涉,就连心也被磨得千疮百孔。可那声音里,又偏偏带上了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。
只要是他就好了。
再也没有什么,比天人永隔更教人悲痛欲绝的了。
林月疏也是在想通这一点后,才慢慢地从那个困住自己的茧里走出来的。当她再次感受到林衔月的体温时,她心中是那样纯粹的欣喜。
阿星沉默着望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的光当真明亮得不像作伪。
可他又在此时,不合时宜地在她眼底深处看到了那个白衣少年。此刻分明倒映出来的是自己,却又染上了他的影子。
那人就立在这光里,明明眉眼是清朗的,可神情却阴郁得不像话。
可是,他却与他生得一般无二。
阿星直直看进那双眼去,心里忽然哼了一声,那人与他也没什么分别嘛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