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裂缝应声而开,它的模样,和林月疏当年被凌霜送走时从出现的通道一模一样。
正是离开秘境的裂隙。
林月疏的心跳加速她此行本是来寻找凌霜的,可在这秘境中耽搁了这么久,连凌霜的影子都没见到。
如今长青撕开的空间裂缝,是她唯一离开此处的希望。她不再犹豫,将林衔月紧紧护在怀中,足下生风,直冲向那道裂隙。
天雷失去了目标,转而向她扑来,一道道闪电追着她劈落,每一道都堪堪擦着她的衣角炸开。她抱着林衔月,身形如电,在雷光间穿梭闪避。
最后一刻,她一个翻身,带着林衔月投身而入,身后那道裂隙随之合拢,将这过去的时空,统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。
刚进入的瞬间,那股熟悉的窒息感便如潮水般涌来,将她密密包裹住。
那是在夜川寒水中溺亡的滋味,冰冷的黑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灌入口鼻。
林月疏紧闭着眼,凭着直觉感受着水流的方向,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探向怀里的林衔月。
他仍在昏迷,气息微弱却还算平稳。她体内的阴阳二气似是感应到了夜川的逼近,自发升起一层薄薄的光晕,将两人笼罩其中,隔绝了那致命的寒毒。
林月疏想,若春生爷爷在此处便好了,他总能在这片黑暗里找到渡口。
但好在望舒剑仍在身边,它不知何时追了上来,贴在她身下,托着她向上浮去。剑身上的黑血也在这时一缕一缕地剥落,像是被这夜川的水洗净了。
终于,头顶出现了一丝光亮。林月疏奋力向上游去,破水而出的那一刻,胸口猛地一松。她抱着林衔月跃上了一处岸滩,双膝落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四下望去,这里竟是一个小岛,岛上寸草不生,只有无数棵枯死的梧桐,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。
林月疏将林衔月轻轻放在地上,探了探他的鼻息,平稳,只是昏迷未醒。她这才松了口气,环顾四周,心中又升起一阵不安。
这夜川分明只存在于秘境之中,她们方才游过了夜川,却仍在秘境内,只是不知此时是什么时空。
若长青在彻底改变阿蛮命数之前仍不死心,仍要回溯时光,那她们便会被永远困在这无尽的循环里。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。
林月疏收敛心神,去捡了些枯枝,施了一道离火术,火焰在枝头跳起,驱散了周围的寒气。她正要替林衔月驱驱湿气,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的声响,像是什么人在荡秋千。
林月疏浑身一凛,立即朝那声音的来源看去。
隔着几棵枯死的梧桐,影影绰绰地,她看见一个人影蹲坐在一根悬垂的藤条上,一下一下地荡着。
那人蓬头垢面,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,早已打成了结。她身上的衣裳是用树皮拼成的,粗劣简陋,露出底下瘦得皮包骨头四肢。
她荡秋千的姿势也很是古怪,不是坐着,反倒是蹲在上头,双手松松地抓着两边的藤条,嘴里不时发出几声含混的“呵呵”声。
林月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,心中警惕。
这片枯岛,寸草不生,鸟兽绝迹,此人却能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。她穿着树皮做的衣裳,看那工艺粗糙笨拙,不像是本地居民,倒像是被困在此处许久,迫不得已才这般打扮。
林月疏对此地并不了解,她从对面的笑声之中听出对方应当是个女子。可是这里无端多出个人,却教她心里万分诡异。
这里是一片湿地,又全是早已枯萎的梧桐树,这样情况,又怎么会有人能在这里活下来呢?
林月疏在心里思索片刻,最后还是决定上前去与对方交流一二。
可她刚刚靠近到三丈之内,那人便猛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,双手撑在地上,目光里满是戒备。
林月疏便也停住了脚步,不再往前。她站在梧桐树旁,与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静静地对望着。
离火术的火光在她们之间跳动着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枯叶铺就的地面上,交叠又分开,犹如两个迟疑着不敢相认的魂灵。
作者有话说:
今天还有点事没处理,评论等明天再回复,谢谢大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