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祂早已不是肉体凡胎,寻常术法已经没法杀死祂了。唯有终结掉祂的心脏,才能教祂随着这蚀魂灵一起退回夜川。”
得到这句话之后,琅音的魂魄便彻底消散在了凌霜面前。她最后望了凌霜一眼,那双眼睛里千言万语,却一个字也没有再说出口。
她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淡去,最终只剩下那株老桃树孤零零地立在风中,几片残花簌簌而落。
凌霜在原地站了很长一段时间,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半角朦胧之月色,照在她的肩头。
她转过身,沿着来路,一步一步地往青云宗的方向走去,她不再拥有影子。
寒玉峰上,夜深之后无事发生,只有几个疲惫的灵魂在此栖息着。
林月疏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的时候醒了过来,那光落在她身上,暖融融的,带来久违的明亮。她恍惚了一会儿,才意识到太阳竟然出来了。
这么久以来,这天一直阴沉沉的,大雨下个没完,到处都湿漉漉的,人好像都要发霉了。
不过今日早晨,非同寻常的不止是这个天气。
还有躺在她身边的人。
他的目光太灼热了,林月疏还闭着眼睛,便已经感觉到了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。她睁开眼来,与他对视上。
那双眼睛依旧和过往十几年一般,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瞧。
此刻见她醒来,那双眼睛又立即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,睫毛扑朔着闪,乌黑的眼珠子不停地眨,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,当真是能将她骗了去。
林月疏心中一阵激荡,哪里还顾得上其他,只要他能醒来便好。她不再克制自己,当即便扑了上去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,两人的心跳声一声盖过一声。
可也正是这沉稳有力的心跳,才教林月疏真正安下心来。
她趴在他身上,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。
可就在她撑着手臂要下来时,林衔月忽然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。
林月疏的动作顿时僵住,她想起在秘境中他听见旁人说自己与魂鱼族族长百年好合时,气急攻心直接吐出血来的模样。又想起他被长青一掌打下悬崖……
她一直以为他受了很重的内伤,可后来为他疗伤时,却并未发觉他体内有什么大碍。
现下听他抽气,她只以为是还有没发现的暗伤,便立即不敢动了,小心翼翼地趴回他身侧,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:“小月,你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谁料林衔月看着她脸上那副担忧得快哭出来的神情,忽然弯了弯唇角,露出一个笑来。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道:“姐,你扯到我的头发了。”
林月疏一愣,低头一看,果然……她方才扑得太急,自己的发丝缠在了他颈间的几缕黑发上,两人就这样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处。
她面上微微一热,连忙要起身去解开那些乱发,免得两人纠缠得更紧。
可她才撑在他身旁起来一点,便又被他一把捞了回去。他的双手就环在她的腰上,像是怕她一松手就要跑掉一样。整个人也跟个小孩子的姿态一样,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,闷闷地吸了一口气。
林月疏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里一软,索性便趴在他的身上不动了,用手指一缕一缕地抓起他的头t?发来,就像梳子一样从发根梳到发梢。
林衔月的头发又黑又长,从前她的头发就没他的长。后来秘境里走那么一遭,她的头发削去了大半截,便显得更短了。
可林月疏却觉得,头发短了,好像身上背负的东西也少了很多一般,心里终于可以空出一小块地方来,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浑身轻松之感。
她一边替他理着头发,一边望着他的眉眼,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想起秘境中的事:“那日,你被长青打下山崖,是如何得救的?身上可还有什么地方疼么?”
虽然林衔月很喜欢见到林月疏为自己担忧的样子,可一旦碰上这样大些的事,他便不愿让她知晓实情了。他含糊地答道:“一掉下去,便被望舒驮出了水面,又碰上了一个引渡的老爷爷。”
“老爷爷?”林月疏想起先前自己在夜川也有过被引渡的经历,便问,“可是春生爷爷?”
林衔月听到这个称呼,便也微笑道:“我碰见的也是他老人家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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