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二话不说,纵身跳了进去,连头也不回。
林月疏想要追出去,可脚步却迈不动。她不知道凌霜是生是死,不知东方羲她们是否平安。
她望着远处那崩塌的世界,心中一片茫然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大片的蚀魂灵仍在往这里涌来,那道裂缝却似乎有某种力量,让它们不敢靠近。它们退避三舍,转而朝林月疏二人扑来。
林衔月当机立断,一把将林月疏打横抱起,飞身掠向那道裂缝。林月疏只觉身子一轻,眼前景物飞速后退,风声灌入耳中。
林衔月的声音在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那处想必已被蚀魂灵洗刷过一遍,师尊不会站在原地等我们。我们先出去。若师尊不在,我们再从后山通道进去寻她。”
林月疏怔怔地听着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些。她没再挣扎,将脸埋进他的胸口,只觉他心跳沉稳有力,在崩碎的世界中给她唯一的倚靠。
可她的心中仍有一个巨大的疑惑,长青虽已身受重伤,却无法确定那伤是因心脏被毁所致,还是因他强渡夜川所成。
倘若他的性命当真与那颗心脏休戚相关,那心脏被毁之时,他就该死去了才是。可他看起来却没有再受额外的创伤。
难道,那心脏毁不毁,与长青的生死无关?那他们所做的一切,又有什么意义?
林月疏不敢再想,她带着这个疑问,与林衔月一道冲入那道裂缝,眼前的夜川也开始扭曲。
待到脚踏实地时,两人已站在了青云宗的山门前。
他们这次在秘境中逗留的时间,外界竟已过去了两个月。
对于青云宗来说,这两个月,像是两年一般漫长。
蚀魂灵虽未能攻上青云宗,却已集结了惊人的数量。它们挤在护山大阵的外围,从山脚一直铺到天际。
它们不停歇地朝那道无形的屏障撞去,黑色的身躯撞在屏障上,炸开一团团黑雾,又迅速凝聚成新的躯体,继续冲撞。
蚀魂灵不知疲倦,不知恐惧,只是本能地朝着真龙血肉的方向涌动。山上的弟子们日日听着那沉闷的撞击声,无不心惊胆战。
东方羲她们果然出来得更早,还带上了凌霜。
那一战当真惨烈。
凌霜与长青拼得两败俱伤,她体内筋脉尽毁,即便已经调理了整整一个月,仍然只能卧床。
而东方羲几人,除了南乔之外,也皆因蚀魂灵的精神侵袭而昏迷不醒,整日里浑浑噩噩,陷入心魔幻境,无法自拔。
林月疏回到寒玉峰时,发现峰上围了不少人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广明长老和斩秋。他们先前离宗外出,不知去了何处,此刻回来时,脸上既有沉重之色,又似乎有一丝喜意。
斩秋一见林月疏,便快步走上前来,双手搭在她的肩头。
林月疏这些日子又消瘦了许多,她这一搭,手指隔着衣衫便触到了她肩头分明的骨骼,竟硌得她手心生疼。
她的鼻子一酸,声音里已带了哭腔:“好孩子,你怎地又瘦了?”
林月疏神色恍惚,目光在她和广明长老脸上来回游移。
她张了张嘴,却觉脑中一阵昏沉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往下坠。右眼皮更是不住地跳,教她心慌意乱。
广明长老沉吟片刻,终于开口:“长青乃是真龙恶欲所化,那心脏毁不毁,于他并无多大相干。要对付他,须得把他当作龙魂来灭。”
林月疏迷迷糊糊地道:“您的意思是?”
斩秋接口道:“兜兜转转,还是得铸造斩龙剑。”
原来如此。
只有铸造斩龙剑,才能与长青有一战之力,才能真正灭除这一抹恶魂。
先前在南越城,他们便曾提过此事。要铸造斩龙剑,须得碎星石。而林月疏的望舒剑虽由碎星石所铸,但其中所含的碎星石太少,远远不够。
若要用望舒重铸,便要先融了这柄剑。
林月疏只当斩秋是要劝她将望舒剑拿出来,她心中虽然不舍,但到了此刻,也没什么舍不得的了。
可斩秋并没有说下去,只是抬手指了指一旁,接着闭上了眼睛,似乎再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林月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莫雨彤一家站在那里。
莫阁主、谢夫人、莫雨彤,还有阿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