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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破晓 姐我可（第11页）

光影之中，缓缓现出两个人影。一人青袍俊逸，正是那长青。

另一人是个女子，眉眼温柔。

林月疏只觉心口一热，失声叫道：“阿蛮……”

长青与阿蛮四目相对，这一眼，便似穿透了万年光景。

他记起真龙成道之前，在天地间自由游走的岁月，尤其是那片会呼吸的蓝色，此刻却被他搅得天翻地覆，再也看不出当时的景色了……

天道讲因果，真龙食人是因，被人分食是果。龙魂藏怨是因，而今人间的种种业障，也皆由这怨气生出。

阿蛮以血肉偿债，长青以恶念复仇，一善一恶，一还一报，原来天道从未偏袒过谁，也从未放过谁。

当年真龙吞食天地，又为天地所吞。今日恶魂毁尽三洲，又为三洲所毁。

因果如环，到了今日，终于扣上最后一环。

良久，他轻声道：“原来这般……因果已了，我不再有憾。”

阿蛮点了点头，握住他的手。二人身影交融，化作一点清光，在滂沱大雨中缓缓消散。

真龙既殁，天地间那层阴翳似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
望舒剑霍地自石中飞出，剑身离火复盛，绕着青云宗山门疾飞三匝。

剑光如赤虹，每一剑都斩灭大片蚀魂灵，却不是将人杀死，而是以离火逼出黑泥，还原本来面目。

离火如雨，洒向漫山遍野。

所到之处，黑泥蒸腾，污秽尽去。

南乔只觉浑身剧痛，低头一看，身上黑泥正片片剥落，露出久违的血肉皮肤。

他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，跪在雨中，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
其余半人半灵之人也都纷纷复原。山下蚀魂灵成片倒下，黑气散尽，竟都变回了人形。

那些复原的百姓与修士，一个个满身泥泞，却都活了下来。他们相顾无言，唯有泪水混着雨水，在脸上纵横交错。

雨势渐收，东方天际终于现出一线天光。望舒剑赤光柔和下来，缓缓落回林月疏手中。

林月疏看着望舒剑，想起林衔月，眼泪又在不知不觉中流出。

她将剑贴在心口，那剑身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，便似他的体温还未曾散尽。

如今便只剩下这柄剑了。

他又只为她留下了一把剑。

林月疏再也撑不住，她只觉这世间所有的悲伤都涌了上来，将她整个人淹没了去。

这时，剑中却传出一个声音，带着些许笑意，却又是心疼居多：

“姐，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流浪了么。”

林月疏听了这一句，先是一怔，随即只觉胸口那根强撑了许久的弦再次崩断。

她再也忍耐不住，将望舒剑紧紧抱入怀中，竟如个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。

这一战打到如今，她一滴泪也未敢多流。

此刻忽地听见林衔月的声音，便如困极之人遇见了归处，所有的委屈孤绝，尽数在这一声大哭中倾泻而出。

风吹过残破的山门，不知从而冒出几朵月见草，竟然迎着阳光开出花来。

望舒剑贴在林月疏的心口，赤光微微，一明一灭，如有人在轻声应和着她。

至此，天光才算真正破晓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