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处的事已经完全解决了,一行人离开了大队长家中,再一次回到了知青点。
这时候知青点的知青们基本上都已经回来了,他们大部分都在忙着洗澡或者做饭,看到有不认识的人进院后立即意识到这是今日新来的知青,纷纷把眸光投了过来。
因为是秋收忙了一天,老知青们没什么精神,所以知青们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,并且新知青听了知青点负责人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也就散开了。
散开后,天已经有些暗了。
安心苒提着一盏煤油灯,领着人朝屋子的方向走去,边走着还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话。
“姜胥这人过得有些糙,所以屋子可能有些乱,不过收拾一下就好了,希望你们不要介意……”
“嗨,没关系的,有的住就行,谢谢安知青了,不过到底还是打扰了你们夫妻了,真的对不住啊。”
秦志远说话有些大大咧咧,但意思也纯粹,毕竟人家是新婚夫妻,这才住一起没几天呢就因为他们两人而被分开住,他心里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。
煤油灯摇曳下,安心苒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,她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走在秦知青左侧的曲知青,说话语气也多了几分勉强。
“不用说抱歉,我和姜胥的婚事本来就是一场意外,而且昨晚我们吵得厉害,我已经被赶出来了,他应该也不想在家里看到我的……”
能因为吵架就把妻子赶出来的男人算什么好男人,安心苒这话让秦知远直接皱起来眉。
他嘴巴动了动,正想说些什么,却偶然注意到一旁曲立瞥过来的眼神,他心神一凛,将嘴里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。
话头没有被人接过去,就凸显了自己刚刚那番话的多话了,安心苒脸色有些异样,却又很快恢复过来,只是接下来的一段路里,她都不怎么说话了。
房子距离知青点不算太远,走几分钟就到了,安心苒给两人开了门,自己却礼貌地站在门外,没有进去。
“就是这里了,曲知青你们进去看看吧,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再和我说,我可以帮忙收拾一下。”
曲立点点头,推门进去了。
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套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的小屋子,屋子不算太大,但也隔开了内间和外间,外面是做饭吃饭还有洗澡的地方,内里是睡觉的地方。
屋子看得出来是新建的,里头没多少像样的家具,看起来有些空荡荡,也的确是有些乱,但总体来说还在接受范围之内。
秦知远仔细看了几眼,还算满意,他看向曲立,见曲立面上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,立即拍板想要应下了。
“安知青,这住宿费该怎么算啊,你丈夫在家不,要不我和你丈夫谈一谈?”秦知远扫了一圈房子,的确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,所以问道。
“住宿费到时候再给吧,给多少我也不太清楚,到时候你们可以和姜胥商量一下。”安心苒笑道,“姜胥他今天中暑了,所以还在卫生所躺着,今晚可能回不来了,你们先休息吧。”
“那好,那等姜知青回来了我和他商量一下,今天谢谢啊安知青。”秦知青感激地笑了笑,“不早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好的,煤油灯在床头那里,那我就先走了,晚安。”安心苒看着曲立,柔柔地笑了一下,随后就往回走。
“阿远,去送一送安知青。”
秦知远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立即应了两声,追了上去,“哦哦,也是,安知青我送你回知青点吧……”
曲立掩上门,进屋拿出煤油灯点亮,然后挽着袖子,借着煤油灯的光亮,把自己和秦知远带来的行李一一提进房间里,再把自己需要用的东西一一整理出来。
没多久,秦知远就回来了。
他同样收拾着自己的东西,嘴里不断念叨着,“这安知青还真是个好人啊,也不知道她那丈夫姜知青是个怎么样的人,居然因为吵架就把老婆给赶出去了,安知青嫁给这样的人真是……”
“你先洗还是我先洗?”
曲立打断了对方的话。
秦知远立即忘记了自己刚刚的那点念叨,立即跳了起来,“我先洗,我先洗,今天累了一整天,我都快被汗腌入味儿了……”
说着,他随手拿起衣服就跑。
而曲立则是拿起煤油灯,在房间里随意看了一下,他眸光划过在房间里挂着的,已经洗得发白发皱且还带着不少补丁的衣服上,最后落在房间里唯一一件看起来比较像样的家具上——一张书桌。
书桌长没有放着其他的东西,可也没有落灰,显然是有人经常坐在书桌前坐着的,凑近些看,甚至还能看到桌面上残留着的墨水渍。
曲立眸光缓缓下移,落在书桌底下已经彻底被锁上的柜子,眉头似笑非笑地挑了一下……
……
姜胥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暗下去了,卫生所里没有其他人,一片黑漆漆的,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医用床上睡着。
“嘶——”
右手后知后觉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,借着从窗外映进来的微弱月光,姜胥能够看到自己已经被绷带捆扎着的手。
吃过药喝过盐水后,身上的温度已经逐渐褪了下去,头也不觉得晕了,姜胥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,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卫生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