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到这点,一股浓重的失落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姜胥涌来,他垂着眼怔怔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,心底不免有些酸涩有些愤懑。
自己都这样了,又中暑又受伤的,安心苒还是不愿意管自己吗?甚至连过一趟卫生所带自己回去都不愿意吗?他们已经结婚了,她可是自己媳妇啊!
越想越不甘,姜胥咬着牙,还是自己从医用床上爬了起来,他摔下来的时候膝盖摔在刀柄上有些淤青了,也有些发疼,所以这会儿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
才走进院子,就透过窗户看到自己家里似乎已经点起了灯,姜胥脚步停顿了一下,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媳妇回来了,他欣喜极了,一瘸一拐地加快了步伐。
仅仅只是虚掩着的门被推开,姜胥本来想直接往房间走,可却听到从洗澡房里传出来的水声,他心里更激动了,在吃饭的凳子上坐了下来,想要等媳妇洗完澡出来。
很快,洗澡房里的水声停下了。
依稀能听到穿衣服的声音。
姜胥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只觉得心尖有些发热。
又有些手足无措。
不过他还是耐心地等着。
然后就是门栓被打开的声音,紧接着,就有一道黑影从里面出来。
激动的情绪下,姜胥没有发现黑影高度的不对,他站了起来,眼睛微微发亮,上前了几步似要抱住对方,“苒苒,你真的回来了——不对,你不是苒苒,你是谁?”
伸出的手还没接触到人,就被猛地攥住了,等到手腕被攥地有些疼,姜胥这才意识到不对,他脸上的笑彻底散开了。
看着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,他脸色有些泛白,知道伤了手和脚的自己肯定拼不过这个贼的,他这时候镇定不下来,只能嘶声力竭地漫天喊了起来。
“来人啊,有贼啊,快来人啊,有贼进家门了——呜呜呜呜呜。”
嘴巴猛然被捂住,姜胥再也喊不起来了,一股后知后觉的惊惧涌上心头,让他眼里逐渐缀上了绝望的色彩。
房间里隐约有光亮透出来,可这点光亮还不足以让人看清楚对面人的长相,可曲立心里已经有所猜测。
所以在当机立断地捂住了男人嘶声的呼喊后,他立即垂下头,薄唇靠近男人耳侧,语气冷静地说。
“姜知青,冷静一下,我们不是贼,我们是今天刚到的新知青。”
知青?
今天刚到的新知青?
一番话终于入了耳,正不断挣扎着的姜胥终于安静了下来,他努了努嘴,示意对方放开捂住自己的嘴。
察觉到掌心下传来的一阵柔软湿润,曲立眉峰微动,他明白对方的意思,可不知为什么,他一直没有松手。
只是笑了一下,然后继续解释,“是安知青让我们过来住的,知青点人太多住不下,她说……”
简洁地将这些前因后果说清楚,见身前的男人似乎已经听明白了,并没有继续呼喊挣扎的意思,曲立这才缓缓放开了捂住对方嘴的手。
“呸呸呸……脏死了,你的手洗过了吗就捂我的嘴,恶心死了。”
察觉到捂着自己的手已经放下后,姜胥接连呸了几声,紧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刻薄指责。
捻了捻指尖蹭到的泥渍,曲立听着对方的不满的话,沉默了一下,还是低声说了句抱歉。
可一句抱歉显然不能就这么过去,姜胥又接连骂了几句,似乎要把今天所受到的郁气全部发泄出去。
曲立眼睛微眯,他居高临下地睨了眼面前看不清长相的男人,唇角依旧是勾着的,可眼神里明显已经没有多少温度了,眼底晦涩难明。
姜胥没有察觉到。
他发泄完后一通,心情好了一些。
立即开始关心起住宿费了。
“你们两个人是要住一个月是吧,那打算给我多少住宿费啊……我可直说了啊,这屋子是新建的,我才搬过来没两天,家具什么的也都是新买的,住宿费可不能少给了。”
“那姜知青觉得,我们该给多少合适?”
男人轻笑一声,语气莫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