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津唇角微勾,依旧是一副光风霁月、翩翩公子的模样。
长随噤声,没敢多言,手中驱车离去。
一条帕子自车帘后飘落于地。
谢令时的指尖缩回,马车上的帘子再次垂下,风过了无痕。
*
城西破庙。
宋自得回来后,只觉肩上火辣生疼,便窝在稻草上,褪下了上衣。
一束天光透过破庙的缝隙,正好打在了宋自得雪白的肩头,他疼得龇牙咧嘴,艰难扭头,发现果真被人摁住了青青紫紫的印子。
他一条穷酸命,身子却比大小姐还娇弱,不,大小姐可能都没这一身细嫩的皮子。
都怪那天杀的店掌柜!
该死的店小二!
不就是欠了点银子,他早晚会还清,待他飞黄腾达,还能忘了?
这时,他肚子又咕咕叫起来。
好饿……
上一次吃到白米白面,是什么时候了?
好像还是三年前进京赶考,乡亲们为他践行,特意弄了白米白面。
宋自得在穿越前,从未想过,原来普通人家,是吃不起白米白面的。
还好他是主角,若是这个世界的小喽啰,一辈子也吃不起什么好的,倒不如重新投胎。
这时,一道脚步声打破了寂静。
破庙的门被人敲了敲——如果那摇摇欲坠的破木板也算门的话。
“请问,此处是宋举人的住处吗?”
找他的?
宋自得艰难爬起,开了门,“我就是,有什么事?”
他肌肤苍白,面如白瓷,唇上一抹红,活脱脱一副艳鬼面容。
对方将他上下打量一番,又扫过他身后蛛网遍布的庙,一时间竟打了个寒战,没分清他是人是鬼。
宋自得纳罕,“说啊,什么事?”
“是这样……”这人一身短打,应该是哪家的仆从,“我们家老爷近日有喜,特意来发请帖,邀您去赴宴。”
他说罢,也不管宋自得是何反应,扔下帖子便跑了。
宋自得:“……”
他困惑不已地拿起帖子,看见上面的姓名后,登时咬牙切齿。
这人是他一个乡试的同年,名叫段成文,同为举人,此人竟在京城得了官做?!
不过他又心头一喜:有饭吃了。
他果真是主角,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!
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