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分明是不太客气的一句话,谢知津的脸色却犹如雨后初霁,重新带上了笑意。
他语气纵容,“罢了,不纳便是。”
分明是如了他的意,却似他哄着宋自得似的。
话头被轻轻揭过。
谢知津挥挥手,候在不远处的执着托盘的仆从们井然有序,挨个立在了他们面前,排起了长列。
“我已同工部的张郎中打过招呼,昭昭不日便可去当差,”谢知津道,“誊录是份正经差事,总该挑身体面衣服。”
宋自得被好消息砸蒙了,直接跳了起来。
他投入谢知津的怀中,抱住他,小脸仰起,“竟如此之快?我能去工部了?”
一时间,他连仇二仇三都不计较了,犹如一只欢快的小狗,紧紧贴着谢知津,“这些衣裳我能随便挑?”
谢知津亲昵地抱住他,“自然,这些全都是昭昭的。”
宋自得险些要手舞足蹈了。
他双眸亮得惊人,扫过仆从们手上端着的衣服,脑海中尽是他穿上之后,在官场行走的模样。
虽说不算官,可也算是进入了官场!
如今进官场,日后便是正经官,成了官后便是步步升迁,待他积功累绩、政绩卓著,便是将主角龙傲天比下去,打败大反派,封侯拜相!
届时他们乡受他荫庇,定然同他一起出名,发财过好日子。
宋自得想美了,再看这些衣服,眼神似在盯着他叱咤官场的通关文牒。
他尽情挑选起来,还换了好几身。
最终选定了一套缎面的夹袍,外披一件白缎镶毛的鹤氅,不仅体面,瞧上去甚至有几分华贵逼人。
原本谢知津不该陪着他,挑几身衣裳罢了,他总有其他事情要忙。
可他不仅陪着,还陪了整整半日,
他凝视着宋自得,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,几分满意,彷佛在端详一件自己亲手打磨出的杰作。
经过月余的娇养,宋自得早已褪去穷酸劲儿,面颊上冻疮的坨红尽数褪去,肤如白瓷,他常常轻抬下巴,读书人的风骨犹存。
任谁也看不出,这个富贵公子模样的宋自得,月余前还挣扎在街头卖字画,被饿得面黄肌瘦。
只要不露出他颈间的吻痕,还真有几分唬人。
衣裳扣子松了,帮忙更衣的侍从瞧见,想要上前帮宋自得扣好。
谢知津眸色一沉,“退下。”
侍从诚惶诚恐,连忙缩回手,垂着头往后退。
谢知津亲自上前,铜镜中,玉树兰芝的俊美男人护在娇气的小公子身侧,身形完全笼罩住他,似一道阴影。
宋自得对他的高挑已有了实感,昨夜谢知津俯身时,他根本看不到屋顶,只有他的喉结和胸膛在他眼前晃。
晃了一整夜。
谢知津的手只在宋自得腰间虚虚搭着,却也遮住了他大半的腰,昨晚这双手掐在同样的地方,不让他乱动。
宋自得面颊发红,腿不自觉并了起来,目光游移。
“你离我远些。”
糟了,他在想什么?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