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瞧着宋自得的面色,他便心生悔意。
不该说。
宋自得浑然僵住了,等了一整日的结果砸下来,令他十分不能接受。
谢知津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“不过死伤的人并不多……”
“那还是有人死了。”宋自得喃喃。
谢知津道:“你安心在京中待着,这几日若有事,我自会告知你。”
宋自得却似傻了,只执着道:“我要去赈灾。”
谢知津眉头紧锁,“不许。”
宋自得梗着脖子,“你凭什么不许!”
他此时后知后觉,才想起来,当初在咏宁县时,他分明已瞧出河冰有异!
他分明已瞧出来的!
他推开谢知津,便要下马车,谢知津瞧他神情不对,将他拽住,“你要做什么?”
宋自得道:“你不许,我去求那个宰相,求皇上,我要赈灾!”
谢知津目光一冽,迅速捂住他的嘴,将他摁在马车中,“仇四,回府。”
“不回!”宋自得这次比年猪还难摁,拼命掰谢知津的手,指甲陷入肉中,几乎要掐出血,“你凭什么拦着我!”
谢知津一夜不曾歇息,打着精神应对官员,此刻也被他激出几分真实的怒意。
他不知自己是为了宋自得不听话怒,还是为了宋自得非要去赈灾而怒,许是两者皆有。
他说出了最后悔、也是日后反复回想,恨不能收回的一番话。
“凭你吃穿用度,皆出于我,官位前程,哪一样不是我给的?你浑身上下,有哪一处不是我的?”谢知津面色阴鸷,掐他的脸,“连你这个人,都是我的。”
宋自得泪盈于睫,怔怔地盯着他。
他唇角往后绷紧,要哭不哭的,好似被谢知津忽然的翻脸吓坏了,他只觉谢知津说的话不对劲,却不知哪里不对,只呆呆地反驳,“我不是你的……”
“你不是我的?哪里不是我的?若非是我,恐怕你早已冻死街头,若无我,你这一生不过是蝇营狗苟,到死也摸不到官帽的边,离了我,你算什么?”谢知津反问:“——你竟还能如此蠢笨,如此不自量力,想要去赈灾。”
宋自得被他的话语镇住,脑袋嗡鸣,莫说生气,就是连反驳的话都忘了。
他憋着哭,只记得重复一句:“我要去赈灾。”
“我说不许,便是不许,”谢知津压着他,“哭也不许。”
宋自得头一次知晓,原来锦衣玉食也并非全是好处,与寄人篱下并无几分差别。
谢知津将这些给予他,也牢牢掌控他,对上谢知津时,他犹如幼童,而谢知津便是那个执掌着他生杀大权的“父母”。
他先前对谢知津的小打小闹,不过是并未超过谢知津“不许”的范畴。
而他只能承受着谢知津可怖的占有欲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