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交颈而眠,恍惚间倒似一对情深缱绻的鸳鸯,真有几分纠缠至死的意思。
……
一大早,宋自得睁眼时,谢知津已上朝去了。
候在门口的平华听到动静,敲了敲房门,经过允许后进了门,恭敬道:“宋举人,您在都水司的同僚今天一大早便来了,此时正在正厅中候着。”
宋自得愣住,“同僚?”
他那几个同僚,哪个也不像能找他的。
移步至正厅后,果不其然,老钱正局促地坐在木椅上,时不时推辞下人们的问询。
瞧见宋自得,他如释重负,连忙起身,直奔他而来,“宋誊……宋主事。”
宋自得听到他这样叫,还愣了愣。
他当这几日,谢知津早该趁机将他的官职收回了。
他问:“你为何这样叫我?”
“自然,上面的任职文书已发下来了,”老钱道,“我今日来,是来给你送这些的。”
宋自得垂眸一看,更是怔住了。
——工部大堂发下札付来,写明委宋自得前往咏宁县、督理河工事务,限三日内离京赴任。
他将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又看,一时间如坠梦中,呆呆地问老钱:“真的假的?你不要诓我。”
老钱道:“我如何敢拿这个开玩笑?”
一行泪自宋自得面上坠下,他又哭又笑,将文书抱在怀中。
在老钱面前,他到底还是要面子,连忙擦了擦眼泪,总算想起还要招待他,“你用过饭没?想要吃些什么?谢府的厨子手艺不错,比起赤酒楼也不遑多让,不如留下来尝尝!”
老钱瞧他方才还半死不活的,几句话的功夫,便犹如一汪死泉被注入了活水,眼神都亮了。
他哪敢在谢府多留,宋自得不知畏惧,他却懂其中的厉害,连连推辞。
宋自得留不住他,便也随着他去了,手中抱了稀世珍宝一般,在谢知津回府时,他也未曾将文书放下。
谢知津扫过他手中的东西,回府前他便得知,今日宋自得不仅主动点了菜,还吃了一碗饭。
只是较往常,用的还是少些。
宋自得神采飞扬,压着唇角,故作神秘问:“谢知津,是你吧?”
哄他开心,说简单,这几日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,宋自得始终闷闷不乐,说难,却只需一份派遣札付。
遂了他的愿,以往那个得意洋洋的宋自得便又回来了。
可若是以后他每每不如意,都来上这么一遭,该如何?
好似也没什么法子。
谢知津为这个念头生了几分恼意,冷着脸问他:“你说呢?”
宋自得正高兴呢,自然不在意他的冷淡,他时不时看向谢知津,神情略有几分扭捏。
随后,他一咬牙一跺脚,上前搂住了谢知津的胳膊。
谢知津比他高大许多,直直站着时,宋自得都将嘴撅起来了,也够不着他。
他难得主动,谢知津却不为所动,搞得宋自得十分着急。
他黏黏糊糊的,晃谢知津的胳膊,“你低下头来呀。”
谢知津眸光微闪,目光牢牢锁在他的唇瓣上,这几日宋自得心情低落,唇不似以往水润,可依旧嫣红,带着几分欠亲的涩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