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津扭头,瞧见了宋自得疑惑的眼神,坦然道:“灾年都是这么喝的,没人教,总要喝过几次才知晓。”
宋自得心头莫名一跳。
谢知津如此说,是他也喝过灾年的粥?
他记得大反派儿时受过苦,可个中细节,书中并未事无巨细全然描述出来。
宋自得避开他的视线,“你昨日说,赈灾银有眉目了,是什么眉目?”
见他又躲避,谢知津的眸光暗了暗。
他更紧地禁锢住宋自得的腰身,好在周围的灾民只顾着能不能吃上饭,并未有人多留意他们二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暧昧。
谢知津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,“再等等。”
过了午时,京中的圣旨一路飞驰,进了咏宁县。
宋自得跪地接旨,在听到圣旨的内容时,便懵了。
这竟是一道抄家的圣旨。
抄的是贾玉轩的家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咏宁县知县贾玉轩,身受国恩,职司牧养,不思报效,反行贪暴。虽已畏罪自裁,然死罪难免,着革去贾玉轩职衔,家产充公。另有其余县令几人隐匿灾情不报……”
畏罪自裁?
宋自得不住地往谢知津的脸上看,接旨时谢知津面无波澜,彷佛贾玉轩的死与他无关。
做下如此欺君罔上的事,他竟还能镇定自若。
反倒是宋自得,哆哆嗦嗦,仿佛人是他杀的。
传旨的人一走,他腿都软了。
谢知津扶着他,将他抱在怀中,问他:“昭昭,如何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宋自得半晌,憋出一句,“你故意的?”
从咏宁县往京中传递消息,少说也要一两日,再加上皇帝做决断、圣旨传回,满打满算,谢知津还未将贾玉轩自牢狱中抓出来时,贾玉轩畏罪自裁的消息已被他传回京中了。
宋自得记得,那日他听谢知津对贾玉轩说的却是:问斩的圣旨即将到。
可传来的圣旨却是贾玉轩已畏罪自裁。
谢知津观他眼中又升起惧怕,一股刺痛又袭上心头,缓缓道:“我并非有意逼死他,我早说过,想要昭昭亲手报仇。”
也就是说,贾玉轩是一定要死的,而他最初计划的,是死在宋自得手上。
宋自得被他抱着,浑身却凉飕飕的。
与谢知津相比,他当真不是做坏事的料子。
抄家也是谢知津亲自动手的。
区区一个县令,抄家抄出的银两数目叫人咋舌,咏宁县处处陈旧,县衙也处处败落,而他家却修的富丽堂皇。
变卖掉抄出的金银首饰、珠宝玉器,一时将赈灾的口子填上了还不止。
在位数年,不说在其位谋其政,他竟是连一日都不曾尽过责。
不论谢知津使的是什么手段,他也确切解了百姓的燃眉之急。
宋自得一时觉得贾玉轩罪有应得。
一时又觉得背脊发凉。
脸色五颜六色变幻了一通,最终皱巴着小脸,仰天长叹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