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自得耳边嗡鸣,一时想起他才发现谢知津身份时,谢知津对他说过的那些话。
他说他是谢府的下人养在乡下的孩子,是谢家人认下的养子,而在谢府的,才是真正的谢家少爷。
说的信誓旦旦,如此……巧言令色。
宋自得喃喃:“因此,谢知津,就是谢家的亲生子,而谢家的那个,才是假的?”
陈清又有几分癫狂,“若我说,没准谢令时还真是那老不死的孙子,只不过那老不死的临死前想让孙子享谢府的荣华富贵,什么狸猫换太子,什么显赫的血脉,我呸!
“谢令时在书院时阴险狡诈,无恶不作,连那偏向他的死老头都清楚,逼迫他立誓不伤人,他骨子里就是个残忍暴戾的卑鄙小人!”
听到这个名字,宋自得耳边一阵轻微的低鸣,“谢令时?是谢知津?”
“自然,”陈清笑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,“除了他,还能有谁?”
……谢令时。
这是谢知津的本名。
原来是他,真的是他。
谢知津此名,宋自得至始至终都对不上,可若是谢令时,宋自得如醍醐灌顶,熟悉的不能再熟悉。
原书中的剧情开始时,大反派身居高位,身旁又无亲朋好友,无人敢叫他的字,连写书人书写他时,也是称呼他为“谢令时”。
说不清是阴差阳错,还是老天爷要与他开玩笑,如此简单便能得知的名字,却要兜兜转转,让他在面临如此冲击性一幕时得知。
谢知津握着他的手,一笔一划给他取了字,那日宋自得若是顺嘴问一句他本名。
——如今恐怕也早已大有不同了。
谢知津,字知津,名令时。
他便是谢尚书的亲生骨肉。
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。
一切都在此刻闭环,这几个月以来,他心中的疑惑、困扰,都在此时有了确切的答案。
宋自得头脑发昏,后退几步,倚住了墙。
从一开始,谢知津便在骗他,可又真假参半,他说他与他同出寒门,还与他一同表示对纨绔子弟的不喜。
他们确实同出寒门,只不过谢知津的“寒门”,是被粉饰过的罢了。
若是只是如此,倒也罢了。
可在他知晓谢知津与谢乐山是兄弟时,谢知津还要继续骗他。
那他发现的那条腰封呢?其中是否同样藏着谎话?
宋自得越想越难受,端着烛台要往外走。
陈清大叫:“你别走!你不许走!我还没说完呢,你出去让谢令时给我个痛快,杀了我!杀了我!”
宋自得吹灭了烛火,捂住耳朵大步跑了起来。
眼泪在他眼眶中打转,一直到出了地牢,他含着泪将书房中的机关复原,却因为太笨拙,始终无法弄回原样。
他将书架上的书掰了好几次,最后一次又将不少书扫下来,这才彻底将门严丝合缝关上了,随后又擦了擦眼泪,低头去收拾散落一地的纸张。
在捡到某几张时,他的指尖又顿住了。
这时,他听到了书房外有动静,连忙将这几张纸捡起,揣进怀中,匆匆将书架复原后,出了书房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