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下地干活能利索?他们这些娇气的小公子,此生可为百姓做过一件事?
恰好此时,曾经在画舫中见过的吴文翰路过,瞧见了他们二人。
他不曾想,谢知津竟还和宋自得此人凑在一块,上次在画舫瞧见二人如此亲密,险些毁了他对谢知津的看法。
此后出来玩,他约过谢知津几次,谢知津婉拒他之后,他也再未主动凑上前。
时隔半年有余,吴文翰倒也没先前那般反应激烈了,作揖道:“谢兄,还有宋……”
他一时不知该称呼宋自得什么。
京城是大,可发生了何事,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清楚,宋自得前不久立了功,被圣上赏赐,他们这些离朝廷近的,都略有耳闻,而吴文翰知晓宋自得是谁,自然也记得格外清楚。
前不久宋自得辞官一事,也不免惹人议论。
他辞官辞的蹊跷,刚立过功便辞了官,大好的前途说扔就扔,若说他辞官是因为身子不好,可平日里也没人瞧出来,于是引出了诸多猜测。
举人出身不算太好,众人都猜他是想要辞官再考,官场中也有过。
然吴文翰瞧着他,又不似众人猜测的那般。
上次他见宋自得,还以为这是个投机取巧之辈,谁知人家是个有真本事的,倒是显得他心胸狭隘。
他左思右想,觉得宋自得应当也不会喜爱自己的举人身份,于是便也喊了一声:“宋兄。”
宋自得一愣,他与这人也算不上认识,怎还攀起关系来了?
谢知津适时道:“我听闻令尊给吴兄寻了个差事,怎还有空过来?”
吴文翰道:“别提了,并非是我贪玩,我也万分不想来。”
谢知津温声问:“这是为何?”
宋自得站在一旁,眸光落在了谢知津身上。
他发觉,但凡牵扯到官场中事,谢知津便变了一副模样,也就是宋自得第一次见他时,他那副光风霁月、君子无双的伪装。
这好似一层扒在他脸上的面具,早已与他的血肉长在一处,不论在何处,但凡需要,这层面具便迅速被他呈出来,游刃有余地同人交谈。
若说他在府中对待宋自得时尚且有喜怒哀乐,在同吴文翰交谈时,便彻底令人瞧不出他真实的情绪。
在吴文翰同他谈论初入官场的苦恼时,谢知津看似认真听着,并且时不时给予回应,实则手已悄悄从桌下探了出去,握住了宋自得的手。
宋自得便瞧着他表面上还在应和,眼神已落向空中。
直到吴文翰不经意吐露出一件事。
“莫说我那上任了,否则当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。”吴文翰喝了口水,“说起来倒也怪,我听我那上任s*w*z*l说,太子殿下今日也来了这画舫,还不知走没走呢。”
谢知津的眸光凝了起来。
宋自得讶然,“太子殿下还能来此处?”
吴文翰道:“自然,你别瞧这画舫不起眼,实则可是达官显贵们爱来的好去处,太子年少,许是贪玩。”
扔下这消息,他便走了。
他一走,谢知津的面色便沉了下来,宋自得瞧着他在自己面前变脸,不免吓了一跳,“怎、怎么了?”
谢知津安抚,“无事。”
他左右看了一圈,此处并无隔间,宋自得坐在其中,他也能将宋自得尽收眼底,加上身旁还跟着几个仆从,于是他问道:“我离去片刻,昭昭可愿等我?”
宋自得自然道:“走吧走吧。”
谢知津瞧他迫不及待,眸光暗了暗。
待谢知津一走,谢府的仆从便围了上来,前前后后都站了几个人。
宋自得左右环顾,眼珠子又滴溜溜转起来。
*
萧启明不曾想,他不过是外出放松,却被谢知津抓了个正着。
听到谢知津的通传,他吓得险些要撵着随从一同躲起来。
他的随从是他还小时便陪伴在他身边的大伴吴志义,见他形容狼狈,稳住他道:“殿下,您是什么身份?他谢令时是什么身份?他是少詹事,您是皇太子,不过是出宫来松快松快,作甚要怕他如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