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自得百思不得其解,明伯拍了拍他的肩,他们村子里的人都分外随性,“若是没少了东西,旁人帮你便帮了,你若是还担心,你明婶进了城,等你明婶回来再问问。”
宋自得闻言,想了想道:“明伯,不如咱们也进城?我若是知晓是谁帮忙修的锁,总要还人家礼。”
明伯应了,宋自得连忙去赶马车。
自从三年前他在此处定居,马车也留了下来,如今正在后院好好喂着,二人坐在上面,一人一边,一路上倒是也惬意。
宋自得丝毫不知,他的这种惬意,在半个时辰后进了城,便荡然无存了。
还未找到明婶,宋自得便买了一堆东西,放进马车中备着。
明伯也四处闲逛,宋自得立在马车处等他,时不时也将马车中的东西拿出来查看。
若是钟雨青替他修的锁,他将这书送给他,也算回礼?
如今这个年代,买书的钱自然是比修锁要贵出不少,宋自得心中略有几分肉疼,还暗暗想,这钟雨青闲来无事替他修什么锁。
正在他左右翻动时,一匹快马自他眼前飞驰而过,将书页吹着自己翻了几下。
宋自得抬眸,正听见那马上的人急声道:“快报!快报!钦差已至城郊十里处,闲杂人等回避!”
钦差?
宋自得不知为何,心中有几分紧张,将书合上,将马车驱使到更隐蔽的地方。待他上马车时,忽而听到城门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——不是一匹马的声音,而是很多匹。
他抬起头,看见一队人马从长街尽头转了过来。
打头的是两排身穿玄色甲胄的护卫,个个骑在马上,腰间佩着刀。
后面跟着几辆马车,车帘垂得严严实实,看不出里面坐着什么人。
再后面,是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随行文官,整支队伍走得并不快,但那齐整的声势,把半条街都压在了它的阴影里。
百姓们纷纷避让,宋自得听到他们低声议论。
“钦差是什么官?”
“不晓得,我只晓得很大的官,比咱们知府官还大,好似叫什么……尚书。”
宋自得手中的书忽地很沉。
恰在此时,风掀起车帘的一角,露出一道侧影。
宋自得眸光一缩,他本该躲起来,可脚却似被钉住了,呆呆地瞧着马车上的人。
谢知津。
竟是谢知津。
霎时间,一切彷佛退至三年前,他衣衫褴褛地站着,望向马车上意气风发的人。如今三年过去,这一切好似从未有过变化。
不同的是,那时宋自得被嫉妒与不甘蒙蔽,竟胆大包天到想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,而今他只想离谢知津远远的。
风停了,马车上的人似乎并未留意到他,马车渐渐驶远。
明伯这时也过来了,他身边带着明婶,一脸喜意,“当真是一家人,如何也能碰上,快,咱们回家了。”
宋自得却忽地伸手拉住明婶,“婶子,我家里的锁,昨日是你修的吗?”
他语气略有急促,带着几分不同寻常。
明婶本想让他上马车再说,见状困惑道:“不是我,怎么了?”
宋自得面色有几分惊慌。
明婶关切道:“总不至于是家中丢东西了吧?那锁虽说不是我修的,可我见着人了,是位年轻高挑的小伙子,应当是你前些时日带回家的那个书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