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前,卫首辅在家中高呼‘君恩如水向东流,得宠忧移失宠愁’,又将昔年圣上所赐之物取出,买通宫中内侍,欲将此物呈至御前。”
仇四单膝跪地,双手举起,“属下已做主扣下,待大人定夺。”
谢知津将物件拿在手上,嗤笑一声:“不过是圣上当年随手的赏赐,难为他能翻出来,还想以此来挽回圣心。”
他随手扔回去,淡淡道:“让他送。”
仇四领命,“是。”
他退下后,又有其余人进来。
谢知津听着属下将朝中的事务一一禀告,又将手中的公文逐个批复,撂了笔。
他离开小院已有半个时辰,算一算,书院该散学了。
谢知津起身,轿子上的公文便有人悄无声息收拾了起来,他撩帘出去后,轿子也被人抬走,一切都是风过了无痕。
回了小院,谢知津敏锐地看出小院已有被人经过的痕迹,除了宋自得,不做他想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水缸中的那尾鱼,不自觉含了几分笑意。
可抬头时,宋自得却不在。
谢知津敛去脸上的笑,分明想开口唤他,嘴却张不开,只朝着屋中走,一间间房亲自确认。
起先他的脚步还算轻缓,随后越来越急躁,脚步砸在地上,越来越急。
他茫然地站在院中。
*
宋自得载着明伯到了他女儿村中时,都快天亮了。
二人启程时不管不顾,也不曾去算这路途有多远,来回交替着驾马,莫说是鱼,人也险些累个半死。
明伯的女儿清晨被吵醒,便瞧见自家爹拿了一尾鱼,顿时又哭又骂,“我少吃了这条鱼,是能如何?何故劳你赶了这许多路!”
碍于男女大防,宋自得并未跟着明伯进家门,而是在马车中等着。
他也累了,在明伯进家门前,便叮嘱他无需叫他,更无需客套着请他进去用饭,他倒宁愿睡一会。
于是,明伯进了门,留下了宋自得。
他裹着衣服,又将马车里铺了铺,躺着也算舒适,迷蒙着睡去了。
只是半睡半醒间,总觉得身上发凉,好似有什么忘了。
明伯进了家中后便没了动静,宋自得睁了睁眼,耳边好似听到了脚步声。
脚步声停在了马车外。
宋自得不愿理睬,却听见马车外叫魂似的,轻轻喊他:“宋自得。”
“宋自得。”
宋自得听到声音有些许熟悉,睁开了双眼,在他脚下,帘子被人轻轻掀开了,渐渐露出一张藏在暗处的脸。
他朝着他凑近了,面无表情的。
霎时间,宋自得的睡意全无,诧异道:“你为何在此?”
谢知津朝着他,掀起了一枚笑——好似又不是笑,更像皮笑肉不笑的讥讽,眼底空无一物,犹如挂上去的画皮。
“我为何在此?”谢知津似乎十分困惑,“你又为何在此?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