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自得总算发觉,谢知津当真是有万分的不对劲,看似还在寻求他的答案,实则犹如一只被戳到了伤处的动物,正在焦躁地原地兜圈。
他仿佛与他商讨什么正经事,“还有何处不对?究竟是何处不对?!”
他的声音总算抬高了。
——刹那间,似有根紧绷的弦断了。
宋自得眼睁睁看着谢知津的表情逐渐恢复成阴鸷、扭曲的模样,那层被他披了数日的羊皮揭开,底下藏着的竟是一匹风声鹤唳的兽。
“你还想要我如何?”谢知津盯着他,“我并未将你强行带回京城,若是那些军卫你不喜,从今往后他们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,我只是陪在你身边,如此亦不可?”
宋自得被他步步紧逼,不知作何答复,只得抵住他的胸膛,“你先等等……”
如此一句接一句,这哪是要他回答!他根本插不上话!
谢知津已逼近到不能再近,死死锁住他,“归根结底,只是你不想同我在一处。”
宋自得怔住,张s*w*z*l了张嘴,一时哑然。
谢知津面上激烈的神情,瞬间如潮水般褪去,平静到有几分诡异,“你无法原谅我,是么?你恨我。”
宋自得见他总算给了他插话的机会,无奈道:“我不恨你,如何便能称得上恨了。”
“那便是无爱也无恨,”谢知津道,“你对我,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。”
这人今日,说话怎这般直接!
直接到每一句都令宋自得无法接话。
谢知津已再次自顾自将话接了下去,“成日被不爱之人纠缠,也当真是苦恼。”
不知何时,清晨昏暗的光中,一抹寒光乍现,顺着谢知津的袖口滑落,被他握持在掌心。
宋自得只觉手背一凉,谢知津冰凉的指尖将他的手心掰开,递给他一柄东西。
他低头,随后睁大了双眼。
竟是一把匕首。
匕首应当是谢知津随身带着的,还有他身上的余温,全然不似他冰凉的手。
为、为何要给他匕首?
谢知津的语气也十分平淡,“可如何是好,但凡我活着一日,便总想找到你,你不想同我一起,可我如何也不想放过你。”
此话落在宋自得耳边,便犹如那句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”,颇有几分厉鬼索命之感。
接着他又听到谢知津道:“我当真是恨你。”
完了,当真是索命,听语气,似乎还要与他决斗。
宋自得拿匕首的手抖了起来,他不过是同明伯来给女儿送鱼,若是早知送个鱼还能引来一场肉搏,他便不送了!
他如何能打得过谢知津!
可随后,谢知津轻声道:“杀了我吧,宋自得。”
宋自得彻底愣住了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,盯着谢知津唇线分明的嘴,吐出那清晰的几个字,“杀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