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几人便争相在谢知津面前磕起头来。
宋自得见状,面上闪过一丝不忍,却见谢知津还将孩子抱着,眸光扫过啼哭的婴儿,皱眉沉思。
宋自得戳了戳他,“你还想什么呢?快将孩子还了。”
谢知津缓缓降孩子递了过去。
对方自然千恩万谢,甚至还哭出了声,孩子的母亲死死抱住孩子,手还锤着身旁衣衫褴褛的男子,哭骂道:“若是你再打小柱子的主意,我便带着孩子一头撞死,也好过让你将孩子卖了!”
男子闷不做声,将怀中的银钱掏出来,双手奉上,“这位爷,银子还您。”
谢知津道:“不必了。”
对方闻言愣住,随后又朝着他连连磕头,头骨磕在泥地上,竟磕出了重若千钧的声响。
谢知津侧身微微避开,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,眼中的困惑却散了。
宋自得心想,他倒还有些良心。
二人回了马车,透过车帘,目送那一家人离去,沉沉暮色将他们一家人笼罩住,可他们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欣喜,将怀中的孩子紧紧抱着。
一家人缓缓消失于泥路的尽头。
宋自得松了口气,总算将这桩棘手的事了了,却见谢知津依旧牢牢锁住那一家四口离去的方向,脸上的神情莫名复杂。
宋自得只当他是遗憾,并未深究,又想起还有事并未同他清算。
可还不等他开口,谢知津却朝他俯身,指尖抬起,拂过他额角的发丝,轻声问:“昭昭,可还恨我?”
宋自得以为他在火上浇油,闻言立即道:“自然。”
谢知津却彷佛安心了,去握住他的手,承诺道:“今日之事,日后我再也不会做。”
宋自得气还未消,去推他,“我问你,你除此事之外,可曾还有其余事不曾同我说?”
谢知津一顿,“昭昭是指什么?”
宋自得道:“钟夫子。”
谢知津的眸色沉了沉。
宋自得瞧见他变脸,心中一突,内心深处对他的惧怕,又缓缓冒了头。可不等他后缩,谢知津已将眼底的神情收敛,柔声问他:“昭昭为何如此问?”
宋自得后知后觉,他是揣了明白当糊涂,白天时,他还当谢知津改了性,不曾再伤人,心中顿觉一阵嘲弄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。
他问:“你当真不说?”
谢知津垂眸,并未答话。
宋自得深吸一口气,想想昨日他还将床s*w*z*l榻分给他,如今想来当真是白费,于是便道:“回去罢。”
接下来,宋自得不再说话。
回了小院,他径自回了里屋,将从书院中拿来的书温习着。谢知津替他弄了晚膳,在院中叫他,“昭昭,用饭了。”
宋自得充耳不闻。
谢知津又叫了他几声,宋自得也始终不曾应答,谢知津便知晓他是故意的了,直直地站在院中。
一时间,不论是院中,还是里屋,都寂静极了。只剩下烛火偶尔“毕剥”爆开一下。
宋自得温好书,再抬头时,被院中的人惊了一下。
——谢知津还在直挺挺地站着。
宋自得将书合上,走向门口。院中,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了,谢知津立在一侧,与黑夜融为一体,犹如一道影子。
若是不知情的,还当是宋自得苛待他。
谢知津见他总算出来,僵住的头动了动,这次不待宋自得质问,便自顾自道:“我是同他说了些话。”
“我让他不要再接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