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这下手没轻没重,谢知津一推即倒,头竟磕在了床栏上,“咚”一声。
宋自得这下也不敢故弄玄虚了,连忙推诿,撇清自己的错,“你怎如此脆弱!”
谢知津也顺着他,“是,是我不好,昭昭不要生气。”
当真是奇怪,若是换作旁人,宋自得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无理取闹,更不会无理取闹的心安理得。
可换作谢知津,他无理也比他硬气三分。
宋自得清了清嗓子,故作勉强道:“我才不生气。”
谢知津道:“是,昭昭绝非小器之人。”
这话倒让宋自得心虚了。
不过他心虚,也不妨碍他在谢知津面前夸夸其谈,“那是自然,我宽宏大量、虚怀若谷,自是不会同你计较。”
谢知津顺势道:“昭昭大度豁达。”
诚然这话落在宋自得耳中,总有一番不伦不类,可宋自得欣然受之。
他昂首骄傲了一阵,可接着,却发觉谢知津似乎并未理解他话中的意思。
宋自得又清咳,“我说,我不会同你计较。”
谢知津不假思索,“是,昭昭……”
话音未落,谢知津反应了过来。
宋自得眼巴巴的、扭捏地瞧着他,发觉谢知津盯着他,他又将头扭开,装作看向门口。
谢知津缓缓起身,尽管有所克制,却还是能看出,他动作有几分急迫。
一向光风霁月、芝兰玉树的人物,有朝一日也会狼狈到衣衫不整。
“昭昭,可是我想的意思?”
宋自得嘟囔,“这几日的事,我先既往不咎喽。”
刹那间,谢知津灰败的面容犹如被赋予了某种神采。
宋自得道:“还有,我打算……跟你回京。”
谢知津目光灼热,几乎令人不敢直视,再次开口时,嗓音哑了几分,“昭昭可能上前几步?”
宋自得又扭捏着不肯。
谢知津保证道:“我绝不会冒犯你。”
若是从前,哪还用他恳求,不过是“过来”二字,便足以令宋自得乖乖上前。
如今还要三催四请,偏偏他心中生不出丝毫怒意,只有满心的期盼。
宋自得闻言,应声道:“好吧。”
随后,他凑近了。
谢知津俊美的面庞再次仰望着他,眸光描摹着宋自得的脸。
分明什么动作都无,却莫名将宋自得看得不自在,谢知津的眸光如有实质,落在何处时,何处便隐隐发烫。
离得太近,连对方眼睫的颤动都纤毫毕现。
宋自得瞧见了谢知津逐渐泛红的眼眶。
“多谢昭昭,”谢知津哑着嗓子,“谢谢昭昭。”
宋自得瞧他这副模样,心尖儿也酸了一下,抬下巴道:“你自然要谢我,我当真是这世上第一大好人。”
谢知津心揉成一团,当真是不知如何怜爱好,将他的脸捧着,却依旧没敢亲下去,“昭昭是世上第一大好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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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自得既已打算回京,那总该要先同柳溪村中的人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