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谢知津在望向他那盘黑乎乎的烤番薯时,眼睛都不曾眨一下,甚至都不曾质疑。
宋自得递到他嘴边,他便张口吃了。
宋自得一脸期待地望着他。
谢知津并未有多余神情,似还认真品了品,“好吃。”
宋自得还真被他所迷惑,半信半疑起来,“真的?”
谢知津点了点头。
宋自得想,这可是番薯,烤过后甜的流蜜,纵然是烤糊了,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。
他信了谢知津的鬼话,不愿便宜了他,张嘴便是一大口。
随后,宋自得的鼻尖狠狠皱了起来。
天老爷,这还是个没味觉的!
他“呸呸呸”三声,连忙将嘴里的都吐了出来,苦得舌尖发涩,想拿水冲冲,谢知津已递到了他嘴边。
缓过来后,宋自得怒目道:“你故意的!”
“不是。”谢知津闻言,将剩下的番薯拿起,一口一口吃净了,“当真好吃。”
宋自得瞠目结舌,决心日后再也不动手做吃食了。
他怕有一日他真给谢知津毒死。
平华极有眼色,谢知津将那盘番薯吃净后,他便端着盘子告退了,让二人独处。
没了外人,谢知津坐下后,去揽宋自得的腰,让他坐在腿上。
宋自得自然而然搂住他的脖子,伸手去够桌上的果干,“不是说,皇上已给卫连诏定罪了?你辰时去上朝,圣旨宣读了吗?”
谢知津道:“不日便要问斩,一切已尘埃落定。”
宋自得很是意外,“我还当这皇帝要多拖些时日,这隆肃帝当真奇怪,前两位太子不过是有结党之嫌,他废太子的旨意说下就下,如今不过是个大臣,他反倒拖了好几个月不舍得杀,难不成还真有感情?”
还有谢知津的老师裴松岑,当年圣意下达也不过几日。
宋自得学会体谅人了,没揭谢知津的疤。
谢知津并未急着同他解释,反倒问他:“昭昭以为如何?”
宋自得认真思索,“难不成,是因为废太子不用赐死,他还是给儿子留了一线生机,而大臣是真要赐死,所以慎重?”
“昭昭聪慧,说对了一半,”谢知津道,“还有一样,太子对他威胁最大,真有可能威胁皇位,因此他废起来不会手软,而臣子结党,权势再盛也越不过他去。如今我在朝中独大,若是将卫连诏赐死,朝中便再无人掣肘,他犹豫不决,实则是在忧心我。”
宋自得恍然大悟。
谢知津道:“可再如何忧心,他心中,皇权才是最重的,卫连诏屡次犯禁,便是杀鸡儆猴,他此番也必死无疑。如今他的处境与老师当年何曾相似,棋子失去价值,便要被抛下棋盘了。”
宋自得听得连连点头,十分认真,谢知津笑了一下,搂紧了他,“卫连诏行刑那日,昭昭陪我去观刑吗?”
宋自得还认真想了一下,随后问道:“你真会让他活到行刑那日?”
有过贾玉轩“珠玉在前”,谢知津还与卫连诏有仇在身,怎么想卫连诏都会“畏罪自裁”。
谢知津蓦地笑出声。
换作从前,他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,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,竟是宋自得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