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汀趴在窗边听了一会儿,火苗熄了,心里莫名通透。JX
费适讲得浅显,却透彻,和以往他听过的完全不一样。他不像是在教书,倒像是在教这些孩子们怎么在这个世道里活下去,怎么分辨好坏,怎么保护自己。
下学时,孩子们围着费适问东问西,费适耐心回答,偶尔还给某个特别灵光的发上块蜜饯做奖励。
萧汀心里有点酸,又有点骄傲。
这可是大将军费适,他的好兄弟,现在成了蒙学馆最受欢迎的先生。
但酸过之后,萧汀又觉得肚子饿了。?Х
听了一肚子的道理,却不能拿道理填肚子。太子哥哥已经指望不上了,要想在京城继续立足,要想不被人当成随时可弃的棋子,权就别想了,除非他有钱。比当年的沈家还有钱。
上了回程的马车萧汀还在回味费适那句“止恶便是大善”。他随意往车帘外扫了一眼,蒙学馆外有个卖烙饼的小贩正在和面,动作生疏笨手笨脚的,碳炉上烙的饼边角已焦黑了,他却不知道要赶紧翻个面。
萧汀的眼神慢慢冷下来。这哪里像个会做吃食的?他放下车帘,懒得掀开再看。
回到将军府,他开始琢磨新的吃食方子。费适教的那个蛋糕就很不错,式样新鲜,味道也够惊艳,多想几个配方打包了一块儿卖,应该能挣上一笔大的。正想着,院门吱呀一声开了,透窗一看,费适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笼罩子。
萧汀立刻趴在窗边问,“那是啥?”
费适进了门把笼罩子往桌上一搁,解开黑布。
里头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。头顶一撮羽毛翘着,歪着脑袋打量萧汀,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。
"别人送的。"费适拉开椅子坐下,“给你解解闷。”
萧汀凑过来逗它,“你好呀?”
鹦鹉猛地张嘴:"我是大将军!"声音尖细,居然还真像人声。萧汀乐了,扭头冲费适笑,“呦,又来个大将军,你兄弟?”
费适垂眼笑了笑,坐在床沿换过一双干燥的鞋子。
萧汀又逗它,“叫九殿下。”
"酒殿下!"鹦鹉立刻叫了一声,发音比刚才还准。
萧汀更高兴了,指着鹦鹉说:“叫降虎兄。”
鹦鹉歪着头,喉咙里咕哝了两声,过了片刻,猛地挺胸大声叫道:“浆糊兄!”
萧汀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,"浆糊兄……哈哈哈哈!费适你听见没,它叫你浆糊兄!"
鹦鹉也跟着扑腾翅膀,“浆糊兄!浆糊兄!”
呱噪声从房里传出来,门口端着桃瓣的安顺踯躅了几息,转身悄悄走掉了。
入夜,将军府的书房里点着驱蚊的艾草。
费平一身便服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湿热的风。
他把门合上,眼中是压都压不住的振奋。几个大步凑到费适跟前才压低声音禀报:
“将军,金矿找着了。”
费适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舆图在书案上展开,费平的指尖点在燕翎西北角一道山脊线上,那里画着个极细的红圈。
“阴山余脉东段,矿体厚的地方有两丈多,薄的地儿也不下一丈。山匠说品相极好,每千斤矿石能出七八两纯金。他生平从未见过如此的富矿,即便北境他经手过的三座官矿加起来,怕也是不能跟这个比。”他顿了顿,压下嗓音里的颤意,“按最保守的估算,光是已探明的这一段,储金量至少已达两万万两。”
费适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红圈上,指尖沿着山脊线缓缓划过,简单答了句“嗯。”
聘礼已收了,总得加倍给人还回去。
费平又道,“属下已把发现金矿的山匠尽都扣着,消息也封死了。但如此巨富,纵是把他们的妻儿老小都攥在手里,也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。”他停了一下,抬起眼,“将军,要不要……”
费适的手指在红圈边缘停住,没有抬眼,“把人送到我跟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