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该难受的。费适只是搬去了前院,又不是离开了王府。走两步路就能见到人,跟以前没什么区别。
但就是有区别。
以前他半夜翻身,能碰到费适的手臂;早上赖床,费适会来掀他的被子;洗完澡出来,费适会坐在床边替他擦头发……
但那些他以为理所当然的事,其实没有一件是理所当然的。费适从来没有义务替他擦头发,也从来没有义务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把他摇醒……他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件事。
萧汀在床上翻来覆去,把枕头翻了个面又翻回来,把被子卷了又展,展了又卷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费适……费适替他系扣子时蹭过喉结的指节,费适笑时嘴角的弧度,费适看他的眼神……
还有今天,费适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嘴唇动了动,像想说什么,但没说。
他到底想说什么?
萧汀猛地坐起来。
他不想猜了。
他不想再猜费适的心思,不想再算自己的得失,不想再纠结断袖是真是假。他只知道一件事,费适搬走了,他难受得睡不着。
就这么简单。
费适不是习惯,费适是他填不满的那个洞,是有了还嫌不够的那个人,是想到要跟别人分享就再也好不了的那份独占。
萧汀下了床,趿拉着鞋走到门口。寝殿外面月色清冷,游廊上安安静静的,只有值夜的小厮靠在柱子上打盹。
前院东厢在王府前头,要穿过两道院门、一条长廊。萧汀走得很快,像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反悔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。他只知道自己不能一个人待在那间空了一半的屋子里过第二夜。?χ
东厢的灯还亮着。
萧汀站在门外,看着窗纸上那道熟悉的剪影,猛吸一口气。
还没来得及敲,门先从里面拉开了。
费适站在门口,换了身干净的中衣,头发半干,像是也刚洗过澡。看见萧汀站在门外,微微挑了一下眉。
“殿下?”
萧汀舔舔嘴唇,准备了一肚子的措辞像是突然全忘了。他盯着费适的脸,月色底下,一双眼睛很深很沉,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自己。
"我睡不着。"萧汀说。
“可是天冷了?让安顺伺候着加床褥子。”
“不是冷。”
费适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眼神仿佛又已说了千言万语,催促着萧汀不得不从壳子里走出来。
萧汀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,指甲掐着自己有一点疼,但这点疼让他清醒。
"你搬走了,我睡不着。"他声音轻到像自言自语,“因为你不在。”
费适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"费适,"萧汀抬起头,目光牢牢锁着他,“我不再想把你当成兄弟。我心悦你,往后你可否……也看看我?”
月色铺了满地,秋虫在墙根底下发出最后的鸣叫,远处更鼓敲了三回。
费适站在门框边上,轻轻唤了一声,
"长寿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?"
当然知道,可你为什么不惊讶,也毫无触动?
萧汀鼻子一酸。
下一瞬,他被人掐着下巴吻住了。
作者有话说:
费:拿捏
老母亲:那个,当你凝视深渊(诶不dei)笨蛋时,笨蛋也在融化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