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开便一眼看见开头两个字——
婚书。
费适还了他一份婚书,但这份和他那份感觉又不相同。
纸是上好的墨砚堂纸,厚实细腻,边角裁得齐齐整整。字体墨色浓黑,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字体,笔画清瘦,结构疏朗,每一笔都干净得不像手写的,像刻的。
【同心为契,同德为盟。双璧合辉,良缘天注。
看此时月华流转,照两心如一;卜他年风霜共渡,守此情不渝。
谨以余生为约,书向云笺;好将肝胆相照,载明心谱。】
萧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,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比正文的字小一些:
【此约一立,天地为证。若违此誓,费适甘受万箭穿心,永世不得超生。】
那张纸轻轻抖了一下。仿佛承受不了这誓言的重量。
他写的是天打雷劈。费适写的是万箭穿心,永世不得超生。
萧汀又词穷了,他十几岁的人生里从没感受过这样浓的情,这样真的意。他只知道看最后一行字的时候,心尖像被人拧了一下,又酸又疼,眼眶发热。
他拿着那张婚书坐在床沿上,看了又看,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着那行小字,像要把每一个笔画都摸进手指的纹路里。
安顺站在旁边等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问:“殿下,长史大人送的是什么?”
萧汀把那张重于千金的纸贴在胸口,抬起头,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婚书。”
安顺微愣后立刻明白了,低下头,嘴角也跟着弯了弯。
“那殿下可得收好了。”
"那是自然。"萧汀把婚书小心翼翼地折好,打开暗格,和昨晚他写的那份放在一起,两份并排躺着,像两只交缠在一起的手。
他关上暗格,站起来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再次打开看了一眼……还在。两份都在。
这才安心地去了前厅。
费适正在和费平核对钦差接待的仪程,听见脚步声抬头,看见萧汀站在门口,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缠绵片刻。
费适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,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文书。
萧汀走到他旁边坐下,没有挨得很近,只伸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费适的脚,轻轻蹭了一下。
挑衅的结果是被人立刻踩了回来。
萧汀余光见他一副表面正经的样儿,低头笑了好一阵。
费平站在三步之外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钦差明日大概就到了。但萧汀此刻什么都不怕了。
他有婚书。两份。一份是天打雷劈,一份是万箭穿心。
足矣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