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长的沉默如此磨人。
萧汀整个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后脑勺。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任何的动静。
"……你看完了吗?"他闷闷的问。
“看完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萧汀快被这沉默逼疯了。他开始后悔,他是不是太傻了?两个男人写的什么婚书,律法不认,世人不知,纯纯就是一张废纸。费适是不是觉得他幼稚?会不会笑话他?
他正要翻身去抢那张纸,却被费适趁机捏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,握得死紧。
"天打雷劈?"费适笑问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那我也得挨着。我与殿下总归是一处的。”
萧汀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费适把婚书叠好,放进床头的暗格里。
“放在这里,行吗?”
萧汀使劲点点头,一腔热血涌在心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把脑袋拱进费适胸前,呼吸着熟悉的味道,闭上了眼。
费适把手收回来,侧身躺着,在萧汀的后脑勺轻轻揉捏。
灯也吹了,月色从窗缝里漏进来,在帐幔上画了一道道白痕。萧汀的呼吸慢慢变沉了,这只小鹌鹑交了婚书,仿佛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,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。费适却睡不着。
原书里,萧汀不过是个着墨不多的炮灰,结局也简单:封简王,就藩荆州,坐稳三朝终老。书里没写他娶了谁,只提了一句"简王子嗣袭爵",说明他是有妻有子的。在纸面看不见的潜台词里,那个萧汀走的是所有大晟朝太平亲王的路……娶妻、生子、封藩、老死,一生无波无澜。
但现在,已经彻底被他带偏了。
偏到什么程度?偏到这个人宁可写一封律法不认的婚书、对一个同性说天打雷劈,也不愿意再走原书那条路。
那么原书里那位注定要嫁给简王的闺秀呢?
圣旨还没到。费适倒想看看,皇帝到底要把谁家的女儿塞给萧汀。
知道了人选,他才能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。
但有一件事不用等,他得还萧汀一份婚书。
两份压在一起,白纸黑字,天地为证。不管日后圣旨怎么写,这张纸在,这个笨蛋就一定会认,婚书是他自己写的,誓是他自己发的,日后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娶妻,他也得先过了自己那一关。
费适将手臂从被子底下环过来,把萧汀整个人拢进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头顶。
“长寿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明天给你。”
萧汀想追问,但费适的怀抱太暖了,心跳声就在耳边,一下一下稳稳的,他被那节奏带着,眼皮越来越沉。然后枕着那个心跳声睡着了。
第二天萧汀醒过来的时候,费适已经去前厅了。
他正发呆,安顺进来伺候早饭,手里拿着一只木匣。
“殿下,长史大人让小的把这个送来。”
萧汀接过来打开。
匣子里铺着一层棉布,棉布上搁着一张对折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