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我,会将粮草屯在营地西北角,靠山,有天然屏障,离水源也近,又恰在整营中段,前军后军支取都方便。”觉明将一块木炭条摆在相应的位置。
那一段正好是沼泽地旁,要绕过去就得先干掉金良俊,或者引开他。
程四两的独眼亮了。“我有办法。先确认粮草的位置,然后我带人去叫阵,专骂金良俊。骂他是汗王的走狗,骂他卖主求荣开门揖盗,骂他金家祖宗十八代都是软骨头。骂他给北酋人当狗还被人嫌弃。”
费平表示怀疑,那没屌的龟儿子国都敢叛了,还在乎你骂不骂?
费适琢磨了一下,“不妨试试。”
金良俊也许不在乎人骂,但他是降将,正是立功心切,阿骨突更不会拦,降将本就是个隐患,估计巴不得他早点死在战场上。
萧汀把食指按在那根芦苇秆上,把芦苇秆压进沙盘里。“那到时你挑几十个嗓门大的,专门骂金良俊,骂到他不得不接战。这畜生,便宜他了。他原都不配死在战场上。”
费平抚了抚腰间那把刀,把长枪往地上重重一顿。那声闷响在帐中回荡了许久。
费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说先就按这个方案。探明粮食辎重所在,程四两去叫阵,费平带弩车队压阵,骑兵埋伏在北岸密林里。只等金良俊出营,一箭封喉。
大帐散了。费适的帐篷搭在宿营地稍偏处,里面摆了两张行军床、一只矮几、一盏油灯。矮几上铺着那张被他翻了好几遍的舆图,舆图上的线条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。
他先钻进帐篷里,脱了外袍搭在矮几上,萧汀掀帘进来的时候,他正盘腿坐在行军床上,借着油灯翻看费忠带回来的那份批复文书。
“你六哥这字写得还不错,比人大气多了。”他往旁边挪了挪,给萧汀腾出位置。
萧汀没有坐,他就站在旁边低头看费适。
费适只穿了一件中衣,衣领微敞,锁骨上一枚红痕被灯光一照,隐约可见。
萧汀顿觉手痒,伸出指尖在他锁骨上轻剐了一下,“这我弄的?”
“不是。”
费适拽回衣领,斜眼看他,“是只刚断奶的小狗。”
“啧。你才小狗……谁叫你那夜欺负我那么狠。”
萧汀瘪嘴抱怨一句,手指也没收回去,反沿着他的锁骨慢慢往上滑,停在他下颌边缘,重重一托,让他抬起头来。“会疼吗?爱妃。”
爱妃?
费适哼笑一声,将文书丢在一边。想不到自己一时心慈手软,倒叫某人作妖作到了他头上。
他长臂一展一拽,利索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,只手在萧汀后腰一掐,燕王殿下的呼吸立刻就乱了。
见势不妙,萧汀毫不犹豫地投降,“明天还要打仗……唔……”
话没说完,热吻已劈头盖脸落了下来。
身下的行军床发出嗯啊的声音,这是按费适给的图样打造的,两根结实的榆木交叉构成支架,中间穿着皮革和系带作为承托面。简易轻便,一个人睡上去还蛮舒服,但若是两个人……
帐外,费平刚安排好值夜,安顺端着热水走了过来,帐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“砰”,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。他端着热水盆的手一抖,热水差点洒出来。
他着急地就要往里走,一根长枪忽然横在眼前。
“别进。”费平冷道。
安顺愣了愣,支着耳朵听了一下,似乎又没了动静儿。
费平收了枪,面无表情地看向远方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见。安顺忍了又忍,终于还是没忍住,“殿下,里头……没事吧?”
帐内沉默了一息,然后费适的声音传出来,“无事。”Jχ
随后又补了一句,“行军床不太结实。明天换过一张。”
作者有话说:
费:还好只是塌床不是塌房,本将军人设不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