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然醒得。”萧泓展眉一笑,扬长而去。
等殿内就剩下一个活人,魏洮迅速用另外的帕子把手里那条包了起来,再三擦了擦手。
一切妥当,她才静静地坐在龙床边上,伸手抚向肚皮,“阿宝啊,娘对不住你,四个月实在太久,你还是早些出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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涿州以北,勤王军大营。
萧淇快死了。
箭伤在右肋,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碗大一块肉,伤口浸过河水已变成了灰白色,之后一连高烧了五天。
前三天还能说几句胡话,后两天连胡话都不说了,只是躺着。
萧淌替他批军报、调粮草、安抚将领。做这些事的时候脸色一直不好看,像是在替哥哥收拾烂摊子。
此刻萧淇忽然就清醒了些,看见萧淌坐在床边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前锋营可好?”
“你烧了好几天。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。”
萧淇闭了一下眼。再睁开的时候,嘴角动了一下,笑得有些苦。
“我醒不过来的话,你是不是松口气?”
过了好一会儿箫淌才答:“是。”
帐内安静了一阵。
“小十。你恨我。我也知道为什么。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萧淌忽然抬头,一脸凶相,“知道还说什么?你知道我等了她多久?然后你一句话,父皇一道旨意,她就是你的了。你连问都没问过我。”
萧淇看着他,蜡黄的脸上没有辩解的意思。
“你抢了她,我不怪你,你是大哥,你什么都优先,我认。我怪的是你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。三年来你跟没事人一样,过年坐一桌吃饭,你跟她并排坐着,你给我夹菜,跟我说’小十多吃点’。你知道我那时候什么感觉?我想把桌子掀了。”
萧淇的眼眶红了。他也不知道此刻为什么如此软弱,"对不起。"
萧淌没接这句话。他低着头,咬着牙关。不想看哥哥那张仿佛重新焕发生机的脸。Jχ
过了许久。
“萧淌。”
“别说了。你歇着。”
"小十你听我说。"萧淇的声音急了一些。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,摸索着抓住了弟弟的手。“母后一个人在京城。你要活着回去照顾母后。别让姓魏的得逞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喘了口气。“还有涵之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你答应我。”
萧淌的嘴唇抖了。他想说话,嗓子却堵着。
"答应我。"萧淇又说了一遍,声音已若游丝。
"知道了。"
萧淇的手彻底松开了,气息渐无。萧淌却一直没松,眼泪掉下来砸在萧淇的手背上,顺着他哥哥的指缝往下淌。
帐外的风很大。今年的秋天比往年更冷,帐帘被吹得啪啪响。
这风同样吹着三十里外的汗王金帐。
呼延勒坐在虎皮椅上,面前摆着一碗马奶酒。
“阿骨突来报,金良俊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