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是殿下需要我做什么。”费忠捡了几样拿手的描述一番。
阿吉拧着眉头听完了,盯着眼前人看了很久。
“你说的这些……下药、放毒、脂粉里掺水银……你都会?”
“会!老拿手了。”
“你杀过多少人?”
费忠想了想,“不记得了。”
阿吉的后背凉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恐惧。是因为这个人的语气太随意。
帐篷外面风又大了一些。帐顶被吹得嘎嘎响。费忠起身将油灯拿到床前。
一把络腮胡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密了,黑里带棕,像一丛枯草。
阿吉却忽然看清那道眉骨。肩膀顿时松开。
“费叔?你作甚吓我……”
费忠嬉皮笑脸地咧了一下嘴,胡子里面的牙齿白了一下,“不是费叔,是师叔。”
阿吉愣住,“师……叔?”
“我是费平的孪生兄弟,你同他学了三年棍,这弟子怎么也能算我一半吧。”费忠的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,刚才说下药放毒的时候像在报菜名,现在说话像是在逗小孩,“师叔教你第一课。”
“什么课?”
"别相信厨子。"费忠伸手把灯芯拨了拨,灯光亮了一些,“你吃了我三天的饭。每顿饭我都试了你的口味。你不吃葱,盐要少放,羊汤要多煮一刻钟不然你觉得膻。几天下来我知道你几时饿几时困,几时精神几时松懈。我要想你死,你此刻就已赴了黄泉。”
阿吉的脸白了一下。今天的羊汤确实好喝。比前几天都好喝。他还多喝了两碗。
这一口气憋了半天,他才憋出一句:“殿下,还好吗?”
"好。好得很。若是你那死鬼老爹早点回来传位给你,那就更好了。”
阿吉"嗯"了一声。没再问下去。问多了会想,想了会睡不着。草原上的夜很长,想人的夜更长,他怕自己熬不住。
他把被子拉起来裹住肩膀,看着费忠,看了几息。世上没有第二个萧汀,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。
“你要的报酬是什么?”
"合则两利的事。"费忠站起来,走到帐帘边上,“殿下要成为大汗,我要退敌。”
他手搭在帐帘上,忽然又回头看了阿吉一眼。“若真的功成,殿下莫忘了是谁派我来的。”
阿吉自然知道。是费适。那个让他仰望让他羡慕又让他嫉妒到无法言说的男人。
“必不敢忘。”他幽幽答了一句。
费忠咧嘴笑了,“行。”
他掀帘出去了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晃了一下。
阿吉坐在床上裹着被子,看着帐帘晃动,直到再无动静,他轻手轻脚下地将匕首捡回来,塞回了枕头底下。
帐篷外面,费忠踩着月光往厨房走,脚步轻快。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,抬头看了一眼天。草原上的月光比哪里都亮。但总没有家里的那么圆。
他往锅里添了水,把昨晚切好的羊肉放进去。
水开了。肉在水里翻滚,浮沫冒上来。他用勺子撇掉浮沫,把火调小。
草原上的晨风从帐帘缝里灌进来,带着草腥味和远处马粪的味道。远处有马嘶声,阿吉的护卫在换岗。
费忠撇着浮沫,哼了一支小曲。
作者有话说:?X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