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里斯微微一怔,尽量稳住语调,可嗓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哑了几分。
阮粟的动作顿了顿,小声嘀咕:“你不觉得这片子很恐怖吗?”
里斯抬眸看了一眼,才发现原来电视上演的是鬼片。
镜头正在一间废弃多年的医院里面晃悠,主角举着手电筒往四处照,“唰”地一下晃到病房,又“唰”地一下晃到空无一人的走廊。
身边的阮粟猛地抖了一下,警惕地睁大眼睛看着屏幕。
里斯看着他紧张的样子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:“Ruan,你要是害怕,其实可以不看。”
阮粟疯狂摇头,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:“不行,不能停在最恐怖的地方不看,不然晚上我会幻想出后续剧情并且自己吓死自己!”
“他就是又菜又爱看,”前面的柳雅终于听见他俩的动静,回过头来对里斯吐槽道:“看粟粟胆子这么小,猜不出来他从小看恐怖片长大吧?”
里斯点点头:“的确看不出来。”
“小时候是陶予拉着他看,”柳雅说:“当时他俩天天躲在一个被子里,每次我进去一掀开,两个小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,脸都是惨白惨白的喔!”
“我哪有……”
柳雅就夸他:“现在算是进步了,至少不会手脚并用抱着你哥哥了。”
里斯闻言看了他一眼。
阮粟轻哼一声不再说话,但里斯看见他后面又往自己身侧靠近了些。
沐浴露的香气混着少年刚喝过睡前牛奶的味道,像是迷魂药一样飘在空气里,毛毯底下露出半只盖不住的小脚,嫩白得几乎反光。
男人的眸色又沉下去一点,喉结因为不断滚动吞咽已经开始有些发涩。
如果换作之前……阮粟听到“brother”一词就会开始紧张,更不会继续靠近自己。
他脸上藏不住事儿,那种局促、害羞和尴尬,会让他的脸蛋很快泛起薄红,少年虽然皱着眉头抗拒,但那副要炸不炸的模样却可爱的要命。
可最近,男人极少再看见对方那副神情。
他和里斯的相处极其坦荡自若,偶尔肢体接触也不再排斥。
距离是更近了,阮粟不再抗拒自己。
……但里斯莫名觉得很不爽。
在此之前,他没觉得自己在感情上是个有些恶劣的人——
会贪恋对方羞涩脸红、被三言两句骗到炸毛的样子,并生出一种怪异的餍足。
凯尔问过他:“你觉得你和Ruan之间,有多大机会?”
里斯那会儿其实想说百分之九十的,但想了想,用手比了个八。
“百分之八十把握?”
凯尔有些震惊:“你就这么自信?”
这种自信里斯说不上来,但他知道阮粟看见自己就会耳朵红,对方小心翼翼避免着肢体接触,且一谈到那一夜就会立刻炸毛。
这样的表现难道不能说明他们之间有可能发展的机会吗?
所以里斯并不着急去寻求答案。
他想要循序渐进,不要让他的弟弟觉得为难或者恐惧。
但现在,事情好像好端端地坏了起来。
里斯的视线落在采购的家居用品上,有些黯淡,他推着车又继续走了几步,被路人的车撞了下肩膀才回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