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意思……
什么叫如果当成弟弟,就不会——
意思是,在酒吧初见之前,里斯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?
知道是他,是自己的弟弟,那天还这么做了?
模糊地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,阮粟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的脑子像被抽空,只剩一片嗡嗡的空白,怔怔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人。
男人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,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,坦荡得近乎残忍,但塌下的肩膀却昭示着他的无奈。
像在视死如归,等待宣判。
阮粟知道自己应该做出反应。
说什么都行。骂他也好,打他也好,至少说点什么。
可他张了张嘴,声带完全不听使唤。
里斯看着他,再次低声开口:“……西奥多见过你的照片,我当然也见过。在你来之前,柳雅也给我发过你的视频。”
他深吸了口气,闭上眼:“Ruan,我说这些不是想逼你什么,只是……我无法继续骗你了。”
“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,我为我们不是亲生兄弟感到窃喜,因为对你,我从来都是——”
“别说了!”
阮粟骤然出声,声音又抖又哑,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。
“你不要再戏弄我了!”
不要再说了。
他的脑子已经一团乱了。
阮粟第一次生出这么强烈的逃避欲望。
吼完这句话,他再也不敢看眼前的人,飞速转过身,拔腿落荒而逃。
巷子不长,但每一米都像被拉成了十米。阮粟听见自己的喘气声在狭窄的砖墙之间来回撞,撞得他耳朵发嗡。
身后的脚步声在跟随着他。
阮粟的脑子在奔跑中闪过这个信息,又被飞速压下去。
跑到巷子口,正好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缓缓驶过,他立刻冲过去挥手。
“去……去哥大。”
他的声音颤地不行,司机从前面看了他一眼,漂亮的黑发少年从脖子到脸都泛着红,目光呆滞,呼吸急促,像受到什么刺激一般,看着怪可怜。
阮粟平息了几分钟,一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里斯的声音。
“因为对你,我从来都是——”
都是什么。
阮粟闭上眼,他居然不敢想。
这个问题在他刚来美国那段时间,曾经反复询问过自己。
对里斯的自然亲近,面对他的脸红耳热,他对他,到底是兄弟,还是别的什么?
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来确认兄弟关系。
在他能自如叫里斯“哥哥”的时候,他的哥哥却告诉他——
他从未把他当成过弟弟。
阮粟深深叹了口气,庆幸自己短暂逃离。
但几秒后,他忽然蹙起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