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出来的时候明明听见身后有脚步声,甚至越来越近……可他从车后视镜看过去的时候,巷子口空无一人。
按理说,男人腿长步幅大,和他体型差这样悬殊,如果真的想追,阮粟连巷子口都跑不到就会被拽回去。
可他为什么没有追出来?
想到里斯今天不对劲的右臂,在争吵时微微颤抖的肩膀,阮粟攥紧了衣角。
*
里斯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。
下午被凯尔扯去医院,拍了X光和CT,医生建议他用弹性胸带固定,里斯着急着回来赴约,结果把胸带落在凯尔车上了。
眼下剧烈跑了几步,胸口那股闷痛顿时放大了数倍,刺痛感堵在胸口,甚至连呼吸都觉得撕扯着疼。
他凭着本能找了块隐蔽的墙角,在黑暗中缓了一会儿,里斯才慢慢撑着膝盖,弓着背,勉强直起身子。
“哒哒。”
就在这时,安静的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男人微微一愣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他抬起头。
只见少年站在巷口那片昏黄的路灯下,逆着光,停在了他面前。
昏沉黑暗里,那双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,像浸在凉水里的星子,少年蹙着眉,望向他的目光里带着点担忧,又似乎有犹豫。
半秒后,他别扭地别开脸,但弯下腰,伸手扶住了男人的胳膊:“……起来。”
里斯呼吸一滞,下意识就要张口。
“不许跟我说话,”少年的声音闷闷的,还带着哭过的鼻音,语气硬邦邦的,“先回去。”
扶着人站起来,阮粟终于松了口气,他刚迈出半步,一股灼人的重量忽然从后方沉沉压了上来。
里斯从身后抱住了他。
下巴抵在少年柔软的颈窝处,男人弯腰俯身,巨大的体型差下,高大的骨架和饱满的肌肉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。
滚烫的胸膛贴着后背,伴着急促的喘息,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阮粟的耳畔,少年瞬间就僵住了。
紧接着,一只宽大的手掌从他身后伸过来,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,掌心贴住他的眼皮,把视线完全遮住。
眼前陷入一片黑暗。
阮粟的睫毛在里斯掌心里颤了两下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对不起,刚刚是我没有解释好。”
男人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,阮粟感觉到他搁在自己肩上的下巴微微收紧了。
“我没有戏弄你,Ruan。”
里斯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我怎么会戏弄你呢,我那么喜欢你。”
“嗡——”
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太阳穴上,阮粟的呼吸和心跳骤然乱了。
喜欢。
这个词就这样生生蹦出来了?
没有在他让司机调转车头后,脑中想象的见面时的崩溃、失控。
阮粟就这样安静地站着,被温热的气息包裹,听身后的人说喜欢他。
“那天晚上,我看见你被人欺负,一方面着急想带你走,另一方面,也没控制住我自己。让你以为是自己乱了阵脚……其实不是,我也有责任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里斯的很少这样低声说话,他向来都是张扬、冷冽、高傲,就算在阮粟面前偶尔温柔,但大多时候也爱逞兄长的威严。
可是如今,他却这样笨拙地解释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