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望见对方期待的目光,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阮粟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串佛珠,深棕色的珠子,每一颗都被磨得很圆润,透着一股檀木香。
他把红绳和佛珠都拿在手里,犹豫了一下,朝对方伸出手:“呐,我帮你戴上。”
里斯抬眸看着他。
少年的眼眸清亮透彻,带着一种天真和认真的劲儿,桃花眼微微上挑,在稚嫩的脸庞上平添几分英气的漂亮。
他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,却像个大人一样照顾他,大概是在寺庙里住久,习惯了照料来来往往的香客。
福至心灵一般,里斯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张了张嘴,轻轻说了“妈妈”两个字。
其实他不想戴,他又不信这些。
无论是父亲的天主教,还是母亲的佛教,从小到大,里斯见过太多因为宗教带来的争吵,内心有点抵触,所以向来不信神佛。
但是妈妈信,他想带回去给妈妈。
“喔,你是想给你妈妈祈福呀?”
阮粟眨眨眼,居然明白了他的意思,心想他真是个外国来的可怜小孩,妈妈生病了,自己又不会说中文,看着这么孤零零的。
想到自己刚刚还差点朝人家抡拳,阮粟心里有些愧疚。
他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,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:“没关系,我师父会给你妈妈祈福,我这两串都是给你祈福的呀。”
这句里斯听懂了,他微微一愣,然后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垂眸把手递出去。
阮粟轻轻托住他的手腕,熟练地把两条手串帮他往手腕上戴。
他凑得很近,身上有很特别的檀木香,像是染了寺庙里的余韵,靠近的时候,里斯都不太敢呼吸。
他低下头,看着男孩的发顶。
黑发软软的,有一撮翘起来,像一根不服帖的小草。
金发少年轻咳一声,偏开头,余光又忍不住往人漂亮的眉眼上扫。
系好之后,阮粟的手指不小心打了个结,他手腕上的那根红绳的穗线和里斯手上的穗线缠在一起,打了个结。
“啊,不好意思……”
他挠了挠头,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摸出一把剪刀,小心翼翼地剪断了多余的线头。
红线断开,两个人的手还交叠了半秒。
“这样就好了哦。”
阮粟松开他的手,仰起脸笑了一下。
“你很厉害。”
里斯看了看手上的红绳,真诚地夸奖他,轻声问:“你也是、和尚?”
来的时候妈妈告诉他穿这种衣服都是僧人,是和尚,他们要剃光头并且吃斋食,每天念经给别人祈福。
那时候的里斯对中文是会听不会说的阶段,他找了些中文词汇,发现表达不清,只能配合肢体,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问:
“为什么……你,不是光的?”
阮粟吓了一跳,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他什么意思,急忙解释道:“我不算和尚,我是来这里寄住的,过几个月就回家了。”
“为什么住这里?”
他好像十万个为什么喔,阮粟闷闷地想。但他向来对每个小朋友都很有耐心。
“因为我也生病,是失眠症。”
见对方表情有点困惑,阮粟双手合掌贴住自己的脸,歪头比了个睡觉的姿势,“就是睡不着觉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