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阮粟却忽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里斯面前那只酒杯。
里斯的大脑宕机了半秒,脸色一变,下意识去阻拦。
然而阮粟的动作更快,一下抓起杯子,仰头把那杯威士忌灌进了嘴里。
里斯立刻将那杯酒从他嘴边拿开,男人的动作难得地强硬,将酒杯生生夺了回来。
看着阮粟醉眼朦胧的茫然神情,里斯的喉结重重滚了一滚,抬手举起酒杯——
对着杯口,将剩下那半杯一饮而尽。
而后,男人表情微变。
他低头看了眼杯底的残液,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阮粟面前。
只见那只本该装着布朗克斯的酒杯里空空荡荡,杯底只剩一小片融化了的冰,和一缕若有若无的果酒甜香。
阮粟那杯果酒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偷偷拿回去,早就喝完了。
刚才他喝的是自己这杯高浓度的威士忌。
也就是说,阮粟喝了整整一杯布朗克斯,又抢了他这杯威士忌喝了一大口?!
里斯深吸了一口气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“Ruan——”
“嗯?”少年立刻抬起头看他,那双黑亮的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圈,眼白泛着微醺的薄红,眼眶里蓄着一点水光,像浸在酒里的两颗黑樱桃。
阮粟刚才站起来那下全凭一股冲劲,现在冲劲散了,整个人呆呆地愣在那里,脑子像被人搅成了一团浆糊。
盯着里斯看了好几秒,他忽然撑住桌子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里斯眼疾手快,在桌下扶住了他的胯骨,掌心贴着那片被长袍盖住的腰侧,拇指正好卡在髋骨的弧度上,将人堪堪扶稳。
“下来,小心……”里斯话音未落。
“陶予!”
少年忽然直挺挺地举起了手,像小学生向老师报告那样,朝着陶予的方向一指,语气里带着一种醉醺醺的郑重:
“我、我就告诉你吧……”
陶予目瞪口呆,愣愣地举着杯子:“啊?告诉我啥?”
阮粟清了清嗓子,朝着陶予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晃了晃食指:
“我告诉你哦……其实第一天晚上跟我睡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心人。”
突然,他举起手在里斯肩膀上猛地一拍,朗声道: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,那个人其实就是——”话音未落,他脸色微变,忽然往下软绵绵地坠下去。
里斯瞳孔骤缩,瞬间将人捞进怀里。
少年栽下去,整张脸埋进男人的胸口,后颈软软地搭在他的臂弯里,黑发蹭着他的手腕,呼吸又轻又浅,带着一股甜腻的酒气。
他彻底醉晕过去了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陶予站在原地,嘴巴张着,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。
凯尔第一个反应过来,猛地站起来:“Ruan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里斯把人往怀里拢了拢,用大衣盖住了他的脸,目光从陶予脸上扫过,在Mike同样震惊的表情上停留了半秒,然后平静道:
“你们先玩,我送他回去。”
说罢他俯下身,单臂穿过阮粟的膝弯,把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少年在他怀里轻得像一捧棉絮,长袍的纱质布料从臂弯垂落,随着里斯的步伐轻轻飘动,露出底下那双穿着帆布鞋的脚,鞋带散了,在空气里一晃一晃。
男人抱着人转过身,走出酒吧的木门,穿过那条已经安静下来的鬼屋走廊。
外面的冷风灌进来,阮粟在他怀里缩了缩,下意识往他胸口又拱了拱。
里斯把人放进车后座,刚坐进去关上车门,阮粟就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