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阮粟猛地向后撤了半个屁股,醉眼朦胧地盯着里斯,半晌,吐出一个单词:
“吸、吸血鬼?”
里斯:“……”
有的人喝醉发酒疯,有的人喝醉哭失恋,有的人喝醉就很乖地睡觉。
阮粟就属于第四种。
……很乖地发酒疯。
车内暖气开得足,真皮座椅的触感又凉又滑,安全带的卡扣还没扣上,阮粟就已经不安分地往旁边蹭过去了。
“里斯——”
这回又不认成吸血鬼了,里斯无奈笑笑。
“嗯?”
“里——斯——”
“……怎么了?”
阮粟的声音被酒精泡得又软又黏,尾音拖得老长,像在嘴里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。
他整个人往里斯那边歪,脑袋抵着男人的肩窝,嘴唇蹭着黑色风衣的立领,呼出的热气全喷在里斯的颈侧。
“你脖子上有个什么东西啊?”
阮粟眯着眼睛,仰起脸,鼻尖擦过里斯的喉结,凑近了看。
“喉结,上面化了点银粉装饰。”
“它怎么在动?”少年好奇地伸出手指,指腹贴着那块凸起的软骨,轻轻戳了一下。
里斯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,抓住他的手,男人偏过头,把阮粟往远处挪了挪,嗓音低哑:“……因为我在说话。”
“你说话它就动啊?”
阮粟被挪开也不恼,歪着脑袋想了想,忽然傻愣愣地笑了一声,“那它好乖喔。”
里斯捏住他还要继续摸的指尖,想到刚才少年不听话喝下的酒,男人语气沉了沉:“的确,比你乖多了。”
阮粟哼哼两声,埋进他颈窝,小声道:“才不是,我刚刚是在完成大脑给我下达的任务……要躲避里斯的追捕喝完一杯酒。”
里斯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。
阮粟见他十分冷漠,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。
忽然,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,歪歪扭扭地撑着手臂从里斯怀里坐直,扒着前座的椅背,凑到司机旁边:
“Hi!Howareyoudoingtonight?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醉鬼一眼,又看了一眼里斯,礼貌地回了句“Good”。
“你知道吗司机师父,”阮粟含混地开口,“我来的时候,打车一百二十刀!每次打车都被坑……从机场到东区,我数了一路,一百二十!一百二十!我还以为美国出租车是镶钻的!”
司机尴尬地应了一声:“这个……有些司机确实不太规范。”
“但我现在变聪明了!”
阮粟眨了眨眼,得意地挺起胸,“我现在知道用App叫车,还会看路线,谁想绕我路我直接差评!”
里斯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有些无奈:“Ruan,坐好。”
阮粟被他拉回座位,也没挣扎,只是乖乖地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仰起脸,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。
“欸?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软得发黏,带着酒后的鼻音,“我怎么看你……这么眼熟啊?”
车厢里很静,只有窗外掠过的霓虹和轮胎轻擦路面的声响。
里斯侧过头,看见少年醉眼朦胧地盯着自己,睫毛很长,鼻尖被酒意染得微微发红,车灯光线忽明忽暗地落在阮粟脸上,像一层薄薄的暖金。
阮粟刚亢奋了一下,现如今又瘫软下来,滑到里斯的大腿上躺着,闭上眼睛。
里斯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,停顿了片刻,淡淡地勾了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