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月皎洁,彩夜煌煌,檀穗却突然察觉到一股冷意,他咬了咬嘴巴,干巴巴地说:“阿兄,你知道的,我没收拾,万一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弄坏了,我赔不起。”
崔兰斋饶有趣味地看着他,“小穗是怕弄坏了它,还是怕弄坏了我?”
“这是什么话……”檀穗呐呐。
崔兰斋说:“我赠予真心,小穗却弃若敝履,岂不是将我的心踩在脚下蹂躏践踏吗?”
他说着这样暧|昧的话,语气温和散漫,却是让人听不出真心或假意。檀穗觉得崔兰斋的气息像一团雾,横在他们中间,朦胧的一团。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,”檀穗猜不出来,慌张地摇头,重复说,“我只是觉得它太贵重了,不敢收。”
若换作常人,此时就该说什么再贵重也只是一物件而已之类的话,可崔兰斋不同,他告诉檀穗,“这是我十六岁时,家中人送我的生辰礼。”
檀穗无言以对。
“彼时家嫂想为我安排一门亲事,我直言拒绝,家嫂很是不悦,在家兄面前告了我一状。”崔兰斋淡声说,“后来事情不了了之,家中人便将这物件赠予我,说高门贵府里的亲事总要涉及家族利益,万般不得已都是寻常,但我可以去等一知心人,将此玉坠赠予,当作定情之物。”
檀穗微微偏头,看着崔兰斋,“阿兄口中的家中人和你很好吧?”
“很好。于我来说,亦师亦友,亦兄亦父。”崔兰斋仍然有所隐瞒,可却难得和檀穗说几句真心话,“我早已及冠却未曾婚娶,便是因为还未遇见知心人。”
但你有很多没名没分的情人吧,檀穗腹诽。
“其实我原本打算终生不娶的。”崔兰斋看着檀穗微微瞪大眼睛的呆样,笑了笑,“一方面,既无知心人,何必婚娶?府里多一院子的人,总归要多些是非,我又喜静,懒得折腾。另一方面,我若无后,‘家中’许多人都会放心。”
檀穗握紧手中的玉坠,没有接话。
“可世间缘分便是如此奇妙,我偶然出来一趟,却遇到了小穗。”崔兰斋饮尽杯中酒,嗓音似在酒水中浸泡过,柔和,亦不掩强势的气味,“小穗是要同我回去的,对吗?”
话是询问,落在檀穗耳朵里却是一种宣判,他一时六神无主,一时哑口无言。
慌乱无措侵袭了檀穗,他脸颊淡红,睫毛像被风吹动的蝶翅,这个夜晚并不宁静,崔兰斋却好似听到了蝶翅扇动的声音。他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隐约变得湿润,疑心自己要将檀穗逼哭了,却半点不心软。
相反。
檀穗一定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天生就该被“欺负”的脸。
“诶哟,”崔兰斋轻声叹息,抬手摩挲檀穗咬紧的嘴唇,“有话便说,咬自己做什么……松开。”
连这个都要管,檀穗敢怒不敢言,僵硬地松开齿关。嘴唇被指腹碰得又烫又痒,他连呼吸都不敢放肆,但小心翼翼的刻意收敛之后,便是无法自控的宣泄,他听到了自己的喘|息。
奇怪,此时他感觉不到尴尬,只有一种想要立刻逃跑的惊悸。
亵|玩的手指也顿了顿,仿佛是一个危险的讯号。
“阿兄……”檀穗预感不妙,慌忙抬眼,眼睁睁地瞧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愈发凑近,紧接着,一记樱桃酒香味的吻落在他唇上。
“双星良夜,佳期如梦,”崔兰斋微微后退半寸,指腹滑过檀穗滚烫的面颊,语气幽幽,“果真是个好日子呢。”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鳕鱼:
(平a浅尝即止)
小穗:
(天呐敌人放大招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