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。”程万山摆摆手,“你们俩,一个护一个,谁也别说谁,都有责任。”
“赌约已经立了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他俩。一个十岁,一个十五岁。两个年岁加起来才二十五的人,怎么就能闯出这么大的祸!
“往后的事,得好好打算。”他顿了顿,“九郎,往后你要更努力读书了。在罗先生那儿若是遇到了有什么难处,回来跟爹说。纸墨书钱,爹想办法。两年,咱们程家,输不起。”
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儿子身上了,祈祷老天保佑,让儿子明年能考个童生回来。
“爹,我知道。”
程万山又看向林宣,“宣哥儿,你也别光闷着。往后九郎读书,你多照看着点,但也别由着他胡来。有什么事,回来跟大人说。”
林宣垂着眼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俩人回了屋,相视一笑。
程愫心想,阿宣哥人真好,这个家里,阿宣哥比几个姐姐还靠谱!
下午一家人又开始了田间的忙碌,程愫蹲在地边,用手掌按了按那层硬壳:“爹,这土板结太多年了,表层硬得跟石板似的,翻了后得先浇一遍水,润透了才行。”
程万山一听要浇水,直接去河边打水了。几个姨娘也帮忙打水,也不用多干净的河水,离地边近的打就成。
程家人一连好几天的打水,引得村里人发笑,打水浇也不行啊,若是浇水有用,那老天下雨浇过多少遍了,荒田里依旧什么都长不好。程老三家净是在这做无用功!
过了几天,等程愫再次从罗先生那放假时,这块田已经浇的差不多了。
程万山问他:“九郎,这水浇完是不是就行了?”
程愫摇摇头,“爹,你忘了,这后面还要掺沙呢!该从河里捞沙了。”
程家村前面有一条河,就是村东头女人和哥儿经常在那洗衣服的那条河。河的上游有细沙,从上游捞沙就行。
之前挑水往荒田里浇,村里人看到了还表示能理解,给田里浇水嘛,这是正常操作。但挑沙子给田里灌,这他们就看不懂了。
他们这举动吸引了村里人,土壤里边掺沙子,这是啥意思?
临近晌午时,程家那荒田边上已经围了七八个人,都是附近地里干活歇晌的。
他们看了半晌,越看越糊涂。
程万山带着两程有田和程富田两兄弟,正一筐一筐往田里抬沙子。那些沙子是从河边挑上来的,粗砺泛白,跟田里原本的土完全是两样东西。
“这……这是干啥?”一个老汉眯着眼,手里的烟袋忘了嘬。
旁边蹲着的壮汉挠挠头:“浇水能懂,沙子……沙子能种庄稼?”
“谁知道呢,兴许是啥新法子?”
“新法子?我种了四十年地,头回听说往地里掺沙子的。”老汉摇摇头,“这不是瞎折腾吗?”
程万山没理会那些议论,弯着腰把一筐沙子倒进刚翻开的土里,拿铁锹来回搅和。程有田跟在后头,用耙子把掺了沙的土耙匀。
程富田则挑着空筐,往河的上游走去,下一趟沙子还等着呢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村里李阿叔的媳妇儿李翠萍拎着木桶,凑到程有田旁边,压低声音问:“有田,你们这是干啥呢?跟婶子说说。”
程有田停下耙子,抹了把脸上的汗,憨憨地摇摇头:“婶子,俺也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李翠萍愣了,“你不知道你跟着干?”
程有田挠挠头,咧嘴笑了:“程三叔让干啥就干啥呗。”
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笑出声,转脸对身边的人道:“听见没?干活的都不知道在干啥!这程老三怕不是让那十岁的小儿子给糊弄了吧?”
又有人凑到程富田跟前。
“富田,你哥说不知道,你呢?你总该知道点啥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