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正在院子里招呼,见程万山回来,连忙迎上来。
“老爷,这几位说是县衙来的,要找九郎……”
程万山连忙上前,拱手道:“不知官爷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!”
陈书吏摆摆手,笑道:“程老爷不必多礼。下官今日前来,是奉县令大人之命,专程拜访令郎的。”
程万山愣住了。
“拜访……拜访愫儿?”
陈书吏点点头,指了指身后那两位老者。
“这两位是县衙里专管农事的老人,一位姓郑,一位姓孙,在农事上都有几十年的经验。县令大人听说令郎改良荒田颇有成效,特命我等前来请教。”
程万山一听“请教”二字,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。
县衙的人,来请教他儿子?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钱氏在一旁轻声道:“陈书吏,真是不巧,我儿子今儿一早就去刘家村罗先生那儿读书了,怕是要晚上才能回来。”
陈书吏笑道:“无妨。我等等便是。”
程万山连忙道:“那怎么行!几位远道而来,快请进屋坐,喝杯茶,歇歇脚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人往堂屋里让,又吩咐钱氏快去烧水泡茶。
陈书吏和那两位老人也不推辞,进了堂屋,在椅子上坐下。
程万山陪着说话,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
县衙的人,专程来找他儿子请教?
这事听着,怎么跟做梦似的?
陈书吏一行人在程家一直等到太阳落山。
程万山几次想打发人去刘家村叫程愫回来,都被陈书吏拦下了。
“不必不必,读书要紧。我等等等便是。”
程万山只好陪着,心里却越来越不安。
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。说是请教,可万一不是呢?万一是来找茬的呢?万一愫儿那改良法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得罪了县衙的人呢?
他越想越慌,坐立不安的,一会儿站起来往外看看,一会儿又坐下,茶杯端起来又放下。
那位郑姓老者见他这副模样,笑道:“程老爷不必紧张。县令大人派我等前来,是真心的请教。令郎那改良荒田的法子,我们听说了,很是佩服。这穷县种了这么多年地,还是头一回见人把荒田救活的。”
程万山愣了一下。
“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”
郑老者点点头:“自然是真的。我等在县衙管农s*w*z*l事几十年,什么地没见过?可令郎那法子,深翻掺沙、种绿肥压青,一套一套的,还有那个沤的粪肥好似也与平常农户弄的不同,我们几个老家伙,还真想学学。”
孙老者也点头道:“是啊。这要是能在全县推广,那得是多大的好事!”
程万山听着,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下来。
他搓着手,笑道:“那……那都是孩子瞎折腾,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……”
郑老者摆摆手:“程老爷谦虚了。能折腾出这样的结果,就不是瞎折腾。”
程万山嘿嘿笑着,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只盼着程愫快些回来。
天擦黑时,程愫终于回来了。
他背着那个旧布包,从刘家村的方向走来,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