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莲香带着几个丫头,蹲在地上捡,一颗一颗,仔仔细细。
程万山站在地头,看着那些豆子堆成小山,脸上的笑就没停过。
旁边围观的村民,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……这得多少斤?”
“少说也得三四百斤吧?”
“三四百斤?你眼瞎了?我看至少五百斤!”
“五百斤?!这可是荒田!第一年!”
那几个当初笑话程家“往地里掺沙子”的人,此刻站在人群里,脸色复杂得很。
有个人小声嘀咕:“早知道这样,当初我也跟着学学了……”
旁边的人嗤笑一声:“你现在学也不晚啊。”
那人讪讪地闭上了嘴。
可更多的人,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。
明年,他们家那些荒着的、半死不活的地,能不能也这么种?最近有空就去听程家九郎讲改良荒田的法子,听的多了还未曾实践过,这回实打实的亲眼所见荒田改良后的效果,大家的眼睛都放光了!
豆子收完,过了秤,一共五百二十三斤。
这个数字传到村里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五百二十三斤。程万山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还以为称坏了,特地又过了三遍称,这才放下心来。
这可是荒田,还是第一年呐!
不是麦子,是豆子。豆子价钱比麦子贵,但不好种,产量也低。一是因为它不仅是粮食,还可以做豆腐、榨油,二是有时候还会作为主粮和副食的补充,所以一斤能多卖好几文。这五百多斤豆子,能换多少粮食?能换多少银子?
没人算得清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程家这回,是真的翻身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村里人见面,第一句话都变了。
以前是“吃了没”,现在是:“你家那块荒田,种了没?”
“种了种了!跟着程家学的,种了点豆子,收了八十多斤!”
“才八十多斤?人家程家收了五百多斤!”
“俺家那块地,底子差,改良得晚,明年就好了!”
“你那还叫晚?我家那块,还没动呢!”
“那你还不赶紧?等着地自己变肥啊?”
这样的对话,在村口、在井边、在田埂上此起彼伏。
那些当初还在犹豫的人,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。
早知道,早点跟着学多好?
可世上哪有早知道。
他们只能一边羡慕,一边加紧打听,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,明年,一定不能再错过了。
程老大和程老二家的地里,也种着东西。
可那东西,跟程家那片地比,差远了。
程老二蹲在地头,看着自家那些稀稀拉拉的豆子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媳妇在旁边嘀咕:“让你早点去找老三说好话跟着学学,你不去。现在好了,人家收了五百多斤,咱家这点,够干啥的?”
程老二没吭声,他媳妇继续道:“听说程有田的老姨家也跟着学了,收了二百多斤!二百多斤!咱家要是早点去,能少收吗?而且说到底,你们还是亲兄弟呢!俗话说的好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,不就是上门低个头陪个笑脸,是这么多收成重要还是你那没剩几斤的脸皮重要?”
程老二被数落的脸色通红,饭吃着吃着他突然站起来,把碗往桌上狠狠一放,扭头就进了屋里。
他也不是豁不出这张老脸来,就是他想起大哥说的那些话,两家积怨已久,这么多年都不来往,他就算有意示好,对方也未必会领情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