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,那些议论声又飘了过来:“出来了出来了!”
“周家那小子,灰溜溜的!”
“银子肯定赔了!”
“活该!谁让他那么狂!”
周明裕低着头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他心里还是有怨气,他想当面跟程愫对峙,想质问他考试是不是作弊了,可人家压根就没在家。
还有林宣,今日竟然也没瞧见他。
他心里是喜欢他的,可偏偏他看不上他。这次来,虽然有些丢人,但换个角度想,终于又能见到他了。
可惜,人家俩都不在家。凭什么好处都让程愫一个人占尽了!那么好看的一个人竟然给他当了童养夫郎,因为他周家的家底要比程家好多了,林宣为什么就是看不上他!
周立一看自家儿子的脸色,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东西。想想今天程家儿子的大度,再想想自家儿子的窝囊,他心里就来气,忍不住训道: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,你不就是惦记程家的那个哥儿?他除了长得好看,还有啥值得你惦记?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,真给老子丢人!”
“这次回去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读书,哪里也不准去鬼混了。陈夫子那儿你也不用去了,我看他教的也不行,什么秀才?连个学生都教不好。我得空给你找个好的西席,s*w*z*l来家里专门教你。”
周明裕一脸不情愿,“爹,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西席先生吗?还说这是浪费银子。”
从前程家在镇上还没没落的时候,程万山就是给程愫请了秀才先生去家里教书的,那个时候他爹还说,程万山养儿子养的娇贵,镇上就有私塾,至于费那钱。
周立一巴掌甩到了他的后脑勺上,恨铁不成钢的说道:“我不喜欢有什么用?你看看你现在读书读成了啥样。连个县试都没考过,净给老子丢人了。人家程愫这次考了县第一,府第一,说不准就是从前请了西席先生的缘故。等把先生请来了,你好好学,要是再考不上,以后你就不用出门了!”
陈书吏从他夫人嘴里得知娘家大舅子这次听了他的劝告,带着他那个小儿子亲自去成家登门道歉了,他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真担心这次大舅子还任意妄为,不听劝告,那条路怕是越走越窄了。
这次把钱赔了,上门把歉道了,可谓是诚意十足。这赌约也就了了,程周两家的恩怨也算翻篇儿了。
程家小儿这次能接连夺得县案首和府案首,足以说明他非池中之物,若有机会还是交好为好。即便不能交好,也不能结怨。
程愫得了府案首,这是喜事儿,钱氏给程家出嫁的大姐和三姐都送了信儿。
消息传到齐家村时,程巧云正在河边洗衣裳。
娘家托人捎来的信儿,她一听,手里的棒槌差点掉进河里。
“府案首?我弟弟?十二岁的府案首?”
送信的是李老二,他刚好要往县城走,顺路,钱氏花了钱请他走一趟。
他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:“那可不!程家九郎在府城考了第一,府案首!俺亲眼看见的,府衙门口贴的榜,第一名,成安县程愫!”
程巧云愣了一会儿,随后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旁边几个洗衣服的妇人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:“巧云,你弟弟真考了府案首?”
“了不得啊!咱们十里八村还没出过府案首呢!”
“你娘家这是要发达了!”
程巧云抬起头,笑得合不拢嘴,今天她可真是太有面子了。
“我弟弟从小就聪明,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……”
她收拾起衣裳,快步往家走。走到半路,又跑起来,裙角都沾了泥。
回到家里,她男人齐成业正在院子里劈柴,见她这副模样,吓了一跳。
“咋了?出啥事了?”
程巧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激动的给他掐的生疼:“成业,我弟弟……我弟弟考了府案首!府试第一!”
齐成业愣了一会儿,手里的斧头差点儿掉在地上。
“府案首?你是说我那个……那个十二岁的小舅子?真的假的?”
程巧云使劲点头,“是真的,我娘家村里的李老二给我传的信儿,还有我娘给我捎的点心酥,不会有错的。”
齐成业张了张嘴,忽然也笑了,“好!好!这是大喜事!得庆祝!”
“去镇上割两斤肉,买条鱼,咱们也乐呵乐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