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巧云愣了一下,家里的钱除了上交给婆母的,他们小两口的私房钱都在她这里管着。
齐成业憨憨地笑:“你弟弟出息了,你也高兴。你高兴我就高兴。”
程巧云看着这个男人,心里暖洋洋的。
她想起当初娘家败落的时候,村里人都躲着走,只有这个男人,不声不响地背着粮食送去。这两年日子过得紧巴,他从来没抱怨过一句。
她点点头,从屋里翻出了一串钱,往镇上去了。
晚饭时分,齐家老宅里摆上了酒菜。
程巧云的婆母齐老太太坐在上首,脸上带着难得的笑。
“巧云啊,你弟弟有出息,你脸上也有光。往后在咱们家,说话也硬气些。”
程巧云低着头,应了一声。
旁边坐着的是三儿媳崔禾,正低头扒饭,眼睛却往程巧云这边瞟。
吃完饭,崔禾在灶房洗碗,碰见程巧云进来,酸溜溜地开口:“哟,大嫂,你弟弟考了府案首,你这腰板是不是挺得比谁都直了?”
程巧云没接话,只是低头洗碗。
崔禾继续道:“不过啊,府案首听着风光,到底还不是秀才。等院试过了,那才是正经功名。万一院试没过呢?那不还是白搭?”
程巧云手里的碗顿了顿。
崔禾撇撇嘴,端着洗好的碗走了。
程巧云站在灶房里,望着窗外的夜色,发了会儿呆。
齐成业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,站在她身后,低声道:“别理她,她就是眼红。”
程巧云回过头道:“我知道。我不理她。”
……
消息传到何家那天,程秋菊正在屋里跟男人何延年置气。不过这消息可不是李老二传的,而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。
两人正僵着,何延年的表弟从外头跑进来,一脸兴奋:“表哥!表嫂!你们听说了吗?成安县出了个府案首,十二岁!”
何延年愣了一下。
程秋菊也愣住了。
表弟继续道:“姓程,叫程愫,是程家村的!表嫂,我记得你娘家弟弟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字?我一听说这个消息,赶紧回来找你了,是不是你弟弟?”
程秋菊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,“程家村程愫?那是我弟弟!”
表弟眼睛瞪得溜圆:“真的?表嫂,你弟弟是府案首!”
程秋菊顾不上回答,一把拉住何延年:“听见没有?我弟弟!府案首!”
何延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想笑,又笑不自然;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最后他憋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咱们是不是该送点东西过去,道个喜?”
程秋菊看着他,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个男人,精明势利,什么事都要掂量掂量值不值。可这会儿,他主动说送礼,怕是心里也在盘算,觉得这个小舅子,将来有出息,得巴结着点。
她点点头,“应该的。”
何延年忙不迭地去准备东西了。
程秋菊站在屋里,忽然笑了,好啊!也不枉家里人都疼小弟,小弟确实争气。这才多久,就考上了府案首!
女人出嫁后,说是出嫁从夫,可在夫家说不说得上话,有时候还要看娘家的靠山硬不硬。小弟年纪还小,本来等他长大给他这个当姐姐的做靠山还有好几年,却不曾想他这么有出息,十二岁的年纪就成了童生!真是给她长脸,以后她在娘家腰杆子挺得更直了。
……
五月的天,一天比一天热。地里的庄稼疯长,杂草也跟着疯长。家家户户都忙着锄草、浇水、施肥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程家那片荒田,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样。去年种豆子养的地,今年翻过来种上了谷子。苗长得齐整,绿油油的,看着就喜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