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夫子走后第二天,程愫一早就去了刘家村。
他心里揣着事儿,脚步比平时快了些。林宣跟在后面,也不问,只是默默陪着。
到了那熟悉的院门前,程愫站定,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书房的门开着,罗丰正坐在窗前看书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了程愫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“来了?”
程愫在罗丰面前站定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先生。”
罗丰放下书,看他一副有事要说的样子,便说道:“说吧,什么事?”
程愫愣了一下,被老师看出来了?
罗丰笑了笑,“你今几个来得比平时早,脚步也比平时急,脸上还带着心事。说吧,出什么事了?”
程愫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先生,县学来人去我家找我了,想让我去县学上学。”
罗丰挑了挑眉,“哦?”
程愫把钱夫子来的事说了一遍。说完,他抬起头,看着罗丰。
“先生,学生想听听您的意思。”
罗丰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自己呢?怎么想的?”
程愫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实话:“学生……不太想去。”
罗丰的眉毛动了动,“为何?”
程愫道:“县学的夫子虽然多,可学生也多。先生您教学生这么久,学生心里清楚,您在读书上的见解,比那些夫子们强太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一对一教学,总比一对多要好吧?而且,我更喜欢听老师您上课,跟着您读书,让我受益良多。有很多东西是在县学里学不到的。老师的学识远超那些平常的夫子,我若是选了县学,岂非是抱着鱼目丢掉了珍珠?”
罗丰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很淡,可眼睛里亮亮的。
“愫儿,你这是在拍为师马屁?”
程愫脸微微红了红,摇头道:“学生说的是实话。”
罗丰站起来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。
窗外,那棵老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“愫儿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知道为师为什么愿意教你吗?”
程愫摇摇头。
罗丰道:“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程愫,“别人读书,是为了考功名,是为了出人头地。可你不是。你读书,是真的想弄明白书里的道理。”
程愫低下头,有几分心虚,其实他不敢告诉老师,他读书考功名也是为了出人头地。只是在此基础上,对于书中的东西,不明白他会想了解清楚,而不是盲目的去读书。没想到给了老师这样一种错觉。
罗丰继续道:“县学那边,你去不去,为师都不拦你。可你得想清楚,你不想去,是真的觉得为师教得好,还是怕县学里人多事杂,耽误你读书?”
程愫抬起头,看着他。
罗丰的目光很温和,却像能看透人心。
程愫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先生,学生是真的觉得您教得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而且学生还要侍弄家里的地,改良果树,教村里人沤肥。去了县学,一来一回要花不少工夫,读书的时间反而少了。”
罗丰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就不去。”
程愫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