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裕趴在床上,一声不吭,屁股火辣辣的疼,可更疼的是心里。
他想起周广志说的话,“你不服气,可你不服气有什么用?有本事自己去考!”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费尽心机,换来的只是二十大板。
而程愫,根本不在乎。
他趴在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,枕头很快湿了一片。
消息传到程家村时,程愫正在地里看那些橘树苗。
程有田跑过来,眉飞色舞地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程家小弟!你听说了吗?周明裕那小子挨板子了!二十下!打得屁股开花!”
程愫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程有田愣了愣,“你……你不高兴?”
程愫抬起头,看着他,“有田叔,他挨板子,是他的事。跟我有什么关系?不过我还是高兴的,他罪有应得。”
程有田挠挠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程愫低下头,继续看那些橘树苗。
林宣站在他旁边,沉默着,程有田站了一会儿便走了。
等他走远,林宣忽然开口:“你早就知道会这样?”
程愫摇摇头,“不知道。但我猜,县令大人不会放过他。”
林宣看着他,程愫笑了笑,“林宣哥哥,你知道吗?有些人,不用你去对付,他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。”
林宣想了想,点点头。
程愫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,“走吧,回去看书。还有一篇策论没写完呢。”
两人并排往村里走去。
五月六月一般都忙着收小麦,七月八月水田又该收水稻了,等粮食一下来,还要拉着车去交粮税。程家没种多少粮食,但家里人口多,也是要按照人头交税的。今年的田里被程愫种了许多果树,这粮食种的也不多,只能交银钱抵税。
好在程愫考府试时,在聚贤楼门外赢了二百两,倒是让家里富裕不少。
阳光一天比一天暖,程家东边那几亩坡地上,一排排橘树苗正悄悄地抽着新芽。
程愫每天从罗先生那儿回来,总要拐到地里看一眼。起初只是些光秃秃的杆子,插在挖好的坑里,看着跟枯枝似的。村里人路过,嘴上不说,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疑惑,这能活?
可没过几天,那些“枯枝”顶上就冒出了嫩绿的芽尖,小小的,怯生生的,在风里轻轻颤着。
程愫蹲在一棵树苗前,用手指轻轻拨开根部的土,看了看墒情。
“阿宣哥,你看。”
林宣凑过来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那些嫩芽已经开始舒展,变成小小的叶片,嫩绿嫩绿的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“活了。”林宣说。
程愫点点头,嘴角弯了弯,看来他的嫁接技术初有成效。
程有田和程富田兄弟俩如今成了这片果树的“专职管家”。程愫教他们怎么看墒情、怎么除草、怎么防止虫害。兄弟俩学得认真,每天一早一晚都要来地里转一圈,比伺候自家孩子还上心。
“九郎,这树啥时候能结果啊?”程有田蹲在地头,看着那些还没他膝盖高的小树苗,眼里满是期待。
程愫想了想。
“嫁接的好苗子,年后就能挂果。再过两年,就能大批量收了。”
程有田咂咂嘴,在心里算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