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莲香紧紧抱着他,安抚着他的背,也紧张的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,一时之间竟忘了向这位勇士道谢。
那男人站在旁边,看着她们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,拽缰绳的时候,掌心被勒出了一道红印,正往外渗血。
他把手背到身后,准备转身回去。
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,认出那男人来。
“周镖师?你不是在走镖吗?怎么在这儿?”
那男人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刚回来。路过。”
货郎点点头,又压低声音:“听说你前阵子……在沧州出了事?”
那男人的目光暗了暗,没接话。
货郎讪讪地住了嘴,挑着担子走了。
程莲香抱着安哥儿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她看着那男人,小心道谢:“多谢……多谢恩公……”
那男人摇摇头,“不必。”
他转身要走,安哥儿忽然从程莲香怀里探出头来,泪汪汪地看着他,声音细细的:“叔叔……”
那男人停下脚步。
安哥儿抽抽搭搭地说:“叔叔好厉害……把马按住了……”
那男人看着这个刚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哥儿,脸上的冷硬忽然化开了一些。他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“不怕了?”
安哥儿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还是摇摇头。
那男人忽然弯了弯嘴角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。
看着对方圆溜溜的眼睛,他不知想到了什么,然后鬼使神差的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递给了安哥儿。
是个小小的木头哨子,打磨得很光滑,上头刻着一朵简单的小花。
安哥儿眼睛亮了,忘了哭。
“给我的?”
那男人点点头。
“压惊的。”
安哥儿接过哨子,放在嘴边吹了一下,“嘟”的一声,清脆响亮。他破涕为笑。
“谢谢叔叔!”
那男人站起来,看了程莲香一眼,语气冷硬:“往后出门,留个心眼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进巷子深处,很快就不见了。
程莲香站在原地,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发了很久的呆。
安哥儿扯了扯她的袖子,“娘,叔叔走了。”
程莲香回过神来,低头看着他。安哥儿举着那只哨子,笑得很开心。
程莲香忽然想起货郎刚才说的话,“沧州出了事”。
她不知道沧州在哪里,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
可她记得那男人蹲下来跟安哥儿说话时的样子。那么大的一个人,蹲得低低的,跟一个小孩子平视,应该是个心地善良的人。
她低下头,牵着安哥儿往家走。走出老远,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刚才的事情真是虚惊一场,把她吓到了。
镇子另一头,周凛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。
同行的镖师老赵正在门口等他,见他回来,连忙迎上去。
“怎么样?找到落脚的地方了?”
周凛点点头。
老赵看了看他的脸色,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沧州那事,你不必太往心里去。那是对方有错在先,分明就是他实力不济,想杀人反被砍了,官府都判了,谁还能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