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愫接过来喝了一口,站起来。“走吧,回家。明天还得嫁接。”
两人推着板车往回走,到村口时天已经擦黑了。老槐树下蹲着几个人,见他们回来,连忙站起来。
李老二头一个迎上来,看见篓子里的树苗,眼圈红了,“程家小弟,你这是……又去山里找了?”
程愫点点头。
李老二搓着手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最后闷声道:“你放心,俺帮你看着。往后谁再敢动你的树,俺第一个不答应!”
程有田也从地里赶过来,浑身是泥,手里还攥着铁锹。“程家小弟,地里的树俺s*w*z*l都收拾好了。该培土的培土,该浇水的浇水,你放心。”
程愫点点头,道了谢。
院子里,钱氏已经把饭菜摆好了。程万山坐在堂屋里,见他们回来,站起来,张了张嘴,又坐下了。
程愫把篓子放在墙角,洗了手,在桌边坐下。林宣也坐下,端起碗,低头吃饭。
程万山看着他们,忽然道:“愫儿,你怪爹吗?”
程愫愣了一下。“怪您什么?”
程万山低下头。“怪爹没本事,护不住你的树。”
程愫放下筷子,看着他爹那张黝黑、苍老的脸,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“爹,这不怪您。树没了,再种就是。”
程万山点点头,端起碗,扒了一口饭,咽不下去。又放下碗,看着程愫。“那几棵救回来的,能活不?”
程愫想了想。“根没伤的,应该能活。断了的,得重新嫁接。”
程万山点点头。“那就种。种好了,爹帮你看着。往后谁再敢动,爹跟他拼命。”
程愫笑了。“爹,不用拼命。种好了,咱们好好看着就行。”
夜里,程愫在灯下削接穗。
林宣坐在门槛上,手里也拿着一把刀,帮他削。两人谁也没说话,屋里只有刀刮木头的沙沙声。
削了一会儿,程愫忽然开口:“阿宣哥。”
林宣抬起头。
程愫看着手里那段接穗,轻声道:“你说,人为什么非要这样?你过好了,他不高兴。你过差了,他笑话你。就不能各过各的?”
林宣沉默了一会儿,“有些人,就是见不得别人好。”
程愫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可我还是想不明白。”
他把削好的接穗放在桌上,拿起另一根枝条,继续削。“不过没关系。想不明白就不想了。该种的种,该干的事干。他们能毁一次,还能毁一辈子?”
林宣看着他,忽然想起那年冬天,他们刚搬回村里,对着那片荒地,他也是这样的眼神。
他低下头,继续削接穗。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程愫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窗外,月光很亮。那片坡地上,新培的土还湿着。那些被救回来的树苗,在风里轻轻晃。明天,它们会被重新嫁接,重新培土,重新浇上水。它们会活过来,会长大,会开花,会结果。
程愫心里也是难过的,毕竟这些树苗嫁接起来也很困难,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了这么点,没想到竟然被毁去了一大半。
但现在当务之急是为了把树苗救活,然后一边救树苗一边悄然查这事到底是给谁干的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