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一上堂来,都不需要周广志多问,看到方文轩在旁边贵些,他们三下五除二便交代了个干净。
他们说的仔细,细节都对的上,方文轩还想喊冤,可那几个闲汉已经被抓了,就跪在旁边,一个个耷拉着脑袋,浑身发抖。
程光耀看到他们来了,怕刚才自己说的不够仔细,又补充了一些细节。他说一句,几个闲汉就点一下头,像鸡啄米似的。
周广志听完,看向方文轩,“方文轩,你还有何话说?”
方文轩趴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,这会儿人证物证俱在,他已经没法抵赖了,只能承认,“大人……草民……草民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?”周广志猛地一拍惊堂木,声音在公堂上炸开,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,“你从县试输给程愫,就开始记恨。先前退婚、打官司、输银子,哪一样你反省过?上次本官本来念在你是读书人的份上从轻处罚,希望你能长个教训,日后好好读书。谁知你却怀恨在心,挑唆同窗,雇人毁树!这叫一时糊涂?”
方文轩瘫在地上,浑身像筛糠一样抖。方母就在堂外听着,她不被允许上公堂,儿子被衙差带走之后她就跟着过来了,这会听见事情的始末,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害怕。在外面哭着喊着求县令大人开恩。
周广志听到了她的哀嚎,但这种事岂会因为她的求情就从轻发落?
他站起来,拿起判笔。他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。
“方文轩,雇人行凶,毁人财物,挑唆同窗,罪加一等。本官判你,重打五十大板!罚银二百两,赔偿程家损失!革去童生之名,终身不得参加科举!”
方文轩虽然因为名声不能参加科举,但终究没有被剥夺这个权利。日后如果他有机遇,发达了,花钱疏通一下换个地方或许还能重新考秀才。可若是身上的童生之名被革除,县衙判他终身不得参加科举,那他就彻底无望了。
可这都不是他最怕的,反正名声早就臭了,对他来说已经考不了科举了。他最怕的是那五十大板,还是重打,平常人挨个二十大板都得好几天都下不来床。他一介读书人本来身体就弱,这五十大板打下去,他焉还能有命在?不死也得残废了!
方文轩听完这个判罚,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,“大人!大人!五十大板会打死人的!草民知错了!学生再也不敢了!”
周广志冷冷地看着他,这种人他厌恶至极,一听要受皮肉之苦了,才开始知道怕了,求饶了。
“打死了,本官偿命。拖下去!”
方文轩被拖到堂下,衙役将人按在马凳上,两个衙役拿着板子一左一右站定,开始当着众人的面行刑!
板子落下来的时候,方文轩听见自己的骨头都在响。第一板,他惨叫一声,声音像杀猪似的。第二板,他的声音就变了调,带着哭腔。第三板,他开始求饶,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饶命……饶命……”
行刑的衙役是老手了,这事他们知道轻重,不能把人打死了,得留口气。也不能下手太轻了,县太爷对这人厌恶,下手太轻也不好。
板子一下接一下,结结实实落在皮肉上,每一下都带着风声。打到十几下的时候,他的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。打到二十几下,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,只是趴在那里,浑身抽搐。打到三十几下,他昏过去了。一盆冷水泼上来,他醒过来,又接着打。
周广志坐在堂上,看着那板子起起落落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他的手指扣在案沿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程万山站在旁边,看着方文轩被打,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些。家里的女眷们没来,他不让她们来看,说这种场面,女人家看不得。可他自己看着,也觉得解气。
程愫站在一旁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只是看着那根断枝,安安静静地躺在案上。他没有看方文轩,也没有看那板子。那些惨叫声传进他耳朵里,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林宣在外面看着方文轩被打,目光冷冷的。他想起那些被砍断的树苗,想起程愫蹲在地里一棵一棵抢救的样子,想起那些救不回来再也长不出来的枝条。他的拳头攥紧了,又松开。
五十板打完,方文轩已经不成人样了。裤子碎成布条,血肉模糊,青石板上全是血。他趴在地上,像一摊烂泥,连喘气都是断断续续的。衙役把他架起来,他的腿拖在地上,一动不动的,像两条死肉。
周广志看着他,目光不带一丝温度,“留口气,押下去,关十天,找个大夫给他看一下皮外伤。罚银限十日内缴清。逾期不缴,再加五十板!”
方文轩被拖下去的时候,经过程愫身边。
他趴在地上,被人架着,浑身是血,像一条被踩烂的虫子。他的眼睛半睁半闭,瞳孔涣散,嘴唇还在动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也许是求饶,也许是喊娘,也许什么都没说。
程愫站在那儿,看着他被拖走。这人已经坏到骨子里了,他千不该万不该对田里的树苗下手。今天他能恶毒的对树苗下手,明天就能对他看着不顺眼的人家里的庄稼下手。
田地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,他毁人庄稼,可不就是丧尽天良吗?
看到方文轩受到了惩罚,程万山心里痛快了不少,这些时日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,今日可算是出了。
唯一难过的就是方母,看到儿子那副惨样被拖走,她在人群中哭的歇斯底里,没一会儿就哭晕过去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