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,小三元,多响亮的名头。”
“你家那口子也是个好的,老实本分,不像有些人,有点本事就鼻孔朝天。”
程巧云笑着应着,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。那小墩子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,小嘴微张,口水流了她一袖子。她轻轻地拍着他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她想起两年前,程家刚败落的时候,她挺着大肚子回娘家,心里全是担忧。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家还能不能撑下去,不知道弟弟还能不能读书,不知道爹还能不能站起来。
现在呢?弟弟是秀才了,小三元。爹走路都带风。几个姨娘和妹妹脸上的笑就没停过。她低头看着儿子,轻声道:“你舅舅有出息了,你以后也要像他一样。”
小孩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,不知听没听见。
程愫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身,走到后院,在井台边蹲下,洗了把脸。冰凉的水浇在脸上,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林宣走过来,递给他一块布巾。程愫接过来擦了擦脸,靠在井台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人真多。”他说。
林宣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程愫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“走吧,去前院吧。爹该找我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院子,走进堂屋。程万山正被一群人围着,看见程愫进来,连忙招手。“愫儿,快来。这是隔壁村的王员外,特来道贺的。”
程愫走过去,向那人行礼。那人穿着一身绸衫,富态得很,笑呵呵的。
“程案首,久仰久仰!我听说程案首高中小三元,特来道贺。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
他说着,让身后的小厮递上一个锦盒。程愫打开一看,是一支毛笔,笔杆是白玉的,笔锋是上好的狼毫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程愫合上锦盒,递回去,“王员外厚爱,学生不敢当。此礼太过贵重,学生不能收。”
王员外笑道:“程案首客气了。一支笔而已,不值什么。程案首若是不收,就是看不起我。”
程愫摇摇头,“学生不是看不起王员外,是学生不能收。学生读书是为了明理,不是为了收礼。王员外的美意,学生心领了。”
王员外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“好!好!程案首果然名不虚传!那在下就不强求了。”
他收起锦盒,拱了拱手,“程案首,我还有事,就先回了。”
程愫还礼:“慢走。”
王员外走了。旁边的人面面相觑,有人小声说:“那可是白玉做的笔杆,值不少银子呢。”
“程家小弟不贪财,好样的。”
还有人摇头叹气,不知是佩服还是惋惜。
程愫没在意那些目光,转身走到堂屋角落,在椅子上坐下。
程万山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压低声音,说道:“愫儿,你做的对,那笔你真不该收。太贵重了,收了以后不好还。”
程愫没想到他爹竟然也有这觉悟,说道:“爹说的对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程万山看着他,笑道:“你比爹想得明白。”
“爹,您以后别站村口等我了。天冷了,容易着凉。”
程万山愣了一下,随即摆摆手,“不碍事,不碍事,爹高兴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